天空中的异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落日余晖的壮丽,厚重的云层仿佛被某种化学染料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那种红,不像是晚霞,更像是悬挂在头顶的一大片干涸淤血。
风,突然完全停了。
原本波涛汹涌的公海,在失去风力推拉后,诡异地平息下来。
深黑色的海水宛如一面被打磨光滑的巨大黑曜石镜子,倒映着天空中那片压抑的血云。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深蓝帝王号破开水面的低沉水声。
这种死寂,比狂风暴雨更让人感到本能的恐惧。
“船长,水文数据不对劲。”
大副许东站在测深仪前,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屏幕边缘,指节泛白。
“咱们刚才还在大陆架的延伸带上,水深一直稳定在一百二十米左右。”
“但是现在,声呐回波完全消失了。”
许东转过头,看着站在舵轮前的梁自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海底好像突然裂开了,测深仪打到底全是盲音,根本测不到底!”
梁自峰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那片宛如死水的黑色大洋。
他大步走到海图桌前,低头审视著那张标满红蓝线条的绝密海图。
手指沿着东经和北纬的坐标线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一个被重点标注的红圈上。
“不是测深仪坏了。”
梁自峰的声音在死寂的驾驶室里响起,带着一股冷硬的金属质感。
“我们到了。”
“这里就是南洋大裂谷。”
此话一出,驾驶室里的几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大自然在这里展现出了最狂暴,最不可思议的鬼斧神工。
平缓的百米海底,在这里被一股恐怖的地壳撕裂力量,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达一海里,深不见底的巨型海沟。
就像是地球表面张开了一张吞噬一切的黑色巨口。
而那艘满载着三吨黄金的二战日军运输舰“丸山号”,就长眠在这张巨口的边缘。
沈文君走到梁自峰身侧,眉头紧锁。
她没有看海图,而是指著控制台右侧那台大功率对海搜索雷达。
“自峰,麻烦不止在海底。”
沈文君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商场女强人特有的敏锐。
“十海里外,十二点钟方向。”
“有一艘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巨型船舶,正在进行定点抛锚作业。”
“他们开启了全频段的声呐干扰,显然是不想让任何过往船只靠近。”
梁自峰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那团巨大的绿色光斑。
冷酷的嘴角扯出一抹充满杀意的冷笑。
“深渊探索公司。”
“这帮美国佬的狗鼻子倒是挺灵,比我们早到了一步。”
大牛握紧了腰间的军刺,上前一步,浑身散发著骇人的煞气。
“峰哥,要不要让雷子他们准备家伙?”
“只要你一句话,俺带人摸过去,把这帮洋鬼子的雷达天线全给炸了!”
“用不着。”
梁自峰抬手制止了大牛的冲动。
“这片裂谷宽达一海里,长达十几海里。”
“他们虽然到了,但没有准确的沉船坐标,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水面上盲搜。”
“在几百米深的复杂海沟里找一艘断裂的老船,无异于大海捞针。”
梁自峰侧过身子,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传令全舰队。”
“切断一切主动声呐和雷达探测设备,保持无线电绝对静默。”
“航速降至三节,贴著裂谷边缘的暗影区,缓慢向目标坐标推进。”
“我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锅肉端走。”
指令下达,三艘钢铁巨兽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连发动机的轰鸣声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就像是三头潜伏在黑夜中的深海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死寂的修罗场。
距离系统标注的血红色坐标,越来越近。
五海里,三海里,一海里。
梁自峰站在驾驶室的落地窗前,双脚犹如生根般钉在铁板上。
“停船,抛副锚,稳住阵型。”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锚缓缓沉入水中,死死扣住裂谷边缘的坚硬礁石。
深蓝帝王号悬停在了这片深邃黑暗的海面之上。
梁自峰闭上双眼,双手死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