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母船殉爆的冲天火光被远远甩在船尾,最终化作海平线尽头一个微弱的红点,渐渐被黑暗吞噬。
深蓝帝王号的甲板上,大功率抽水泵正喷吐着白色的高压水柱,狂暴地冲刷著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粘稠血浆。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孔淅淅沥沥地流入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洋。
整艘船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内脏破裂后的腥臭气息。
梁自峰站在满是弹痕的舰桥边缘,任凭冷风吹打着身上单薄的黑色工装背心。
他深邃冷酷的目光越过前甲板,死死盯着海图仪上那根笔直指向马六甲裂谷的虚拟航线。
距离深渊号所在的目的地坐标,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全速航程。
这段航线是南洋最混乱的走私走廊,更是无数海盗与雇佣兵肆意劫掠的狩猎场。
到处都是闻著血腥味儿四处游荡的亡命徒和黑市眼线。
如果一路被这些不知死活的杂鱼频频骚扰跳帮,不仅会白白消耗内卫队的弹药储备,更会严重拖慢舰队的推进速度。
在与美国顶尖打捞巨头的生死竞速中,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意味着几百斤黄金的易主。
梁自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正在清理残局的水手。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只有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绝对冷硬。
“雷子,大牛。”
梁自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通过扩音器传出,冷酷得仿佛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
“停止冲刷甲板。”
大牛和雷子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舰桥。
“去把刚才从海里捞上来的那几十具海盗尸体,全部剥干净。”
梁自峰的指令在呼啸的海风中回荡,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修罗肃杀。
“把他们身上带有黑蝰蛇标志的战术马甲,头巾,还有从母船残骸上扯下来的那面海盗旗,全给我用钢丝串起来。”
“挂到帝王号最高的主桅杆上去,升到顶。”
此话一出,甲板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名刚从底舱爬上来帮忙的普通水手,吓得腿肚子一软,险些栽倒在积水坑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杀人是一回事,把死人的衣冠混著海盗旗悬挂示众,这在现代航海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做派。
这是赤裸裸的鞭尸,是向整片海域宣告一场残忍无情的单方面屠杀。
雷子那条贯穿右眼的暗红色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问为什么,更没有半分道德上的迟疑与纠结。
在真实的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战友的谋杀,暴力震慑永远比口头警告来得更加直接有效。
“干活。”
雷子大手一挥,带着七名内卫老兵大步走向堆放尸体的阴暗角落。
没有丝毫的怜悯与犹豫。
老兵们拔出带血的三棱军刺,动作麻利地挑开那些海盗尸体上的衣物。
沾满血污,脑浆和内脏碎块的黑色战术背心,印着毒蛇图案的防风头巾,被一件件粗暴地扒了下来,随手扔在铁板上。
大牛找来一捆用来固定重型渔网的细钢丝。
他像串肉串一样,将那些带着浓烈腥臭味的破布烂衫,连同那面被炸得残破不堪,沾满黑蝰蛇头目鲜血的黑色海盗主旗,死死地缝合捆绑在一起。
锋利的钢丝穿透浸血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哧啦”声。
十几分钟后。
一张长达五米,由无数件死人血衣拼凑而成的恐怖旗帜,被送上了深蓝帝王号的主桅杆下方。
“起绞盘。”
伴随着钢缆摩擦滑轮的刺耳金属声响,这张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硕大血旗,被缓缓拉升到了距离海面三十多米的高空。
狂风瞬间倒灌进旗面。
这些残破的血衣在风中剧烈抖动,无声地宣告著黑蝰蛇的彻底覆灭。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钢缆一滴滴砸落在下方雪白的雷达天线罩上,触目惊心。
整艘深蓝帝王号,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民用科考船的伪装底色,化作了一头从阿鼻地狱驶出,专为收割人命而生的吃人鬼船。
柴油主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滚滚黑烟直刺苍穹。
三艘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排成紧凑的战斗三角阵型,顶着风浪全速南下。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高压航行,是一场对整支舰队机械性能与人员意志力的极限榨取。
清晨六点。
海面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浓重海雾,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在深蓝舰队航线左前方三海里处,两艘挂著东南亚某国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