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母船沉没后留下的巨大漩涡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重油。
这些重油在高温的炙烤下疯狂燃烧,将方圆数海里的夜空映照得犹如一片惨烈的血色炼狱。
梁自峰站在右侧船舷的边缘,海风吹拂着他那件略显单薄的黑色背心。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在火海中挣扎,随后渐渐沉入海底的残肢断臂。
大牛提着那把带有三棱血槽的军刺,带着几名内卫老兵在甲板上巡视,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能够靠近船体。
“峰哥,那边有动静。”
大牛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距离船尾大约三十米外的一片燃烧残骸。
梁自峰顺着大牛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探照灯惨白的强光扫射下,一块从海盗母船驾驶室顶棚炸裂下来的巨大木板,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木板的边缘已经被烈火烧得焦黑。
而在木板的正中央,趴着一团血肉模糊,几乎已经失去人形的黑色物体。
“把探照灯打过去,放救生缆绳。”
梁自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强光瞬间将那块木板死死锁定。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只剩下大半截身躯的活人。
海盗头目黑蝰蛇。
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弹药库殉爆中,他虽然侥幸没有被当场炸成粉末,但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和横飞的钢铁破片,直接将他腰部以下的躯体生生撕碎。
大腿根部以下的双腿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被爆炸的高温瞬间碳化焦糊。
正是这种残忍的高温止血,让他没有在落水的瞬间失血过多而死。
他用仅存的双手死死扣住那块漂浮的木板,指甲已经完全翻卷剥落,露出森白的指骨。
整个人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和燃烧的重油中,苟延残喘。
大牛甩出一条带有铁钩的缆绳,精准地勾住了木板的边缘,将其缓缓拖拽到深蓝帝王号的船舷下方。
梁自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木板上那个如同烂泥般的躯壳。
黑蝰蛇那只标志性的独眼已经充血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他仰起头,看着船舷上那个犹如死神般冷酷的年轻男人,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喘息。
“老霍,带上你的药箱过来。”
梁自峰没有下令把这个废人捞上甲板,而是转身对着刚刚处理完伤员的随船老军医喊了一声。
老霍是深蓝渔业高薪聘请的随船医生,早年在战地医院干过外科,手法利落。
他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快步走到船舷边。
看着下方那个惨不忍睹的海盗头目,老霍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老板,这人没救了,脏器已经大面积破裂,随时会咽气。”
老霍打开医药箱,如实汇报著伤情。
“我不需要他活下去。”
梁自峰看着老霍,语气冷硬如铁。
“我只需要他现在能清醒地开口说话。”
“给他打一针强心剂,用最大剂量。”
老霍没有任何废话,从药箱里抽出一支大容量的注射器,敲碎了一瓶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安瓿瓶。
针管吸满透明的药液后,老霍顺着缆绳下到船舷底部的检修踏板上。
他看准黑蝰蛇脖颈上跳动的大动脉,毫不犹豫地将粗大的针头扎了进去,将整管药液一推到底。
这是一种强行透支人体最后生命潜能的虎狼手段。
药液进入血液的瞬间,黑蝰蛇那具濒死的残躯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原本已经涣散的独眼,在药物的强力刺激下,硬生生地重新聚焦,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的疯狂神采。
剧痛,成百上千倍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神经。
“啊”
黑蝰蛇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哀嚎。
他想要伸手去抓挠伤口,但双臂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梁自峰顺着铁梯走下踏板,蹲在距离黑蝰蛇不到一米的地方。
海浪拍打着踏板,冰冷的海水溅在梁自峰的皮靴上。
他看着在木板上痛苦翻滚的海盗头目,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梁自峰的声音在海浪中显得分外清晰,字字句句砸在黑蝰蛇的耳膜上。
“药物能让你清醒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你会清晰地感受到海水腐蚀你内脏的每一寸痛苦。”
梁自峰拔出战术军刺,冰冷的刀锋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