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损的眼镜,目光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我叫孙建国,是国内海洋地质勘探局的特聘专家。”
老者一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常年身居学术高位的底气。
“半个月前,我们带着局里的科研任务,在南海边缘的海沟进行地质采样。”
“结果遭遇了热带风暴,科考船的动力系统发生故障,在公海上随波逐流。”
孙教授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遭遇,眼中再次闪过深深的恐惧。
“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结果引来的就是这群畜生。”
“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船上所有的贵重仪器,还把我们科考队的核心成员全部扣押。”
“这半个月来,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每天只给一顿馊水。”
“他们通过国际地下卫星电话,向国内勒索一千万美金的天价赎金。”
“如果月底再见不到钱,他们就要把我们全部扔进海里喂鲨鱼。”
国家级海洋地质专家。
孙教授的身份让梁自峰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是人质,更是深蓝渔业未来最好的官方背书。
一千万美金的勒索,足以惊动国内最高层的神经。
这六个人就是无价之宝,是活生生的国家级保护伞。
深蓝渔业虽然在龙岐港站稳了脚跟,也拿到了香港资本的武装豁免权。
但以后如果想把那些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黄金和古董,光明正大地运回国内洗白。
就必须在国内拥有一张绝对硬气的官方护身符。
救下这批国家级专家,就是深蓝渔业彻底洗掉草莽底色,跻身红色资本序列的最佳投名状。
“孙教授,受苦了。”
梁自峰走上前,脱下身上的防水冲锋衣,披在老者瑟瑟发抖的肩膀上。
他的语气诚恳而有力。
“国家不会忘记你们,我们深蓝舰队就是拼尽最后一条船,也会把你们安全护送回国。”
“大牛,马上安排人,把几位专家请到帝王号的贵宾舱,让老霍熬最浓的海鲜粥端过去。”
大牛和几名水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六名虚弱的专家搀扶出了底舱。
就在梁自峰准备转身撤离这艘即将沉没的残骸时。
雷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子,从船长室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鲜血,那条刀疤在手电筒光下显得异常冷酷。
“老板,打扫干净了,没有一个活口。”
雷子将那个厚重的金属箱子重重地放在铁板上。
“在黑蝰蛇的船长室里,发现了一个镶在承重墙里的防水保险柜。”
“那老小子到死都把钥匙吞在肚子里,我用气动切割机硬生生切开的。”
雷子的嘴角扯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全他娘的硬通货。”
梁自峰看了一眼那个被切开一个大口子的保险柜。
他走上前,伸手掀开变形的铁盖。
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保险柜内部的东西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沓沓用防水塑料膜严密包裹的百元面值美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上面。
看厚度,保守估计至少有一百万美金。
这全都是黑蝰蛇这些年在这片公海上抢劫勒索积累下来的沾血财富。
而在美钞的下方。
堆放著几十根没有打上任何银行钢印,显然是重新熔铸过的金条。
金条在黑暗中散发著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迷人光泽。
粗略一算,这批黄金的重量绝对超过了五十斤。
“打仗,果然是最发财的买卖。”
梁自峰看着这箱富可敌国的战利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青色的烟雾在底舱里升腾。
香港买装备砸进去的钱,在这一战里,不仅连本带利全赚了回来。
甚至还白捡了一把直达天听的政治钥匙。
这才是真正的吃干抹净。
“带上东西,撤。”
梁自峰吐出一口烟圈,转身向外走去。
“这破船快撑不住了,让它沉海。”
十分钟后。
深蓝帝王号的主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动着庞大的船身缓缓倒车,驶离了这片布满残骸的水域。
在众人冷漠的注视下。
那半截海盗母船的残骸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浮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断裂声,大量海水疯狂灌入底舱。
残骸船头猛地向上一翘,随后如同自由落体般,急速坠入了那片无尽漆黑的南洋大裂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