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敏锐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十分微弱,像是有什么人用金属物件在小心翼翼地敲击著厚重的钢板。
频率很规律,三长两短,在这死寂的底舱里显得分外突兀。
大牛瞬间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身后的三名同伴立刻端平了枪口,背靠着舱壁,进入绝对的警戒状态。
大牛循着声音的方向,放轻脚步,慢慢向前摸索。
在过道的最尽头,光柱照亮了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铁门。
这扇铁门没有任何窗户,边缘被焊死了好几道加强筋。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竟然挂著三把婴儿拳头大小的精钢防盗明锁。
铁门下方,海水已经漫进去了小半指深。
敲击声正是从这扇被死死锁住的铁门背后传出来的。
大牛走上前,用粗壮的手指抓着那三把防盗锁扯了扯,纹丝不动。
“有人吗。”
大牛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
铁门背后的敲击声瞬间停止。
过了几秒钟,一个带着哭腔和恐慌的男人声音,隔着厚重的钢板传了出来。
“救命,我们不是海盗。”
“水漫进来了,门打不开,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听到这声音,大壮松了一口气,把枪口压低了几分。
“牛哥,听口音像是咱们内地人,估计是被这帮海盗绑架的肉票。”
大牛没有放松警惕,他从后腰抽出那根粗大的实心精钢撬棍。
“往后退。”
大牛示意大壮等人让开位置。
他将撬棍的一头狠狠插进第一把大锁的锁扣缝隙里。
那双犹如铁铸般的手臂上,青筋瞬间条条暴起,肌肉虬结。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大牛腰背猛地发力。
“嘎吧。”
婴儿拳头大小的精钢锁头,硬生生被这股非人的蛮力撬断了锁芯,当啷一声掉在积水中。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大牛扔掉撬棍,双手扒住厚重的铁门边缘,用力向外一拽。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封死的铁门终于敞开了一条通道。
一股混合著排泄物,汗酸和海水腥味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大牛用手电筒光往里面一照。
这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密闭舱室,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地上铺着几张发霉的破草席,海水已经没过了草席的边缘。
在舱室的角落里,紧紧蜷缩著六个衣衫褴褛,神情萎靡的男女。
他们被手电筒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遮挡,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戴着一副破损金丝眼镜的老者。
正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将几个年轻人护在身后。
老者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大牛看着这群人,眉头微皱。
他伸手按下对讲机。
“峰哥,在底舱摸到几个大活人,全被锁在铁笼子里,看着不像是海盗。”
几分钟后。
梁自峰带着沈文君,踩着满地的残骸和鲜血,走进了这处随时可能沉没的半截船体。
看到门外走进来的不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东南亚海盗。
而是两个穿着考究,气质沉稳的内地年轻人。
舱室里的六个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个白发老者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沈文君没有在意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她大步走到舱室门口。
凭借著世家千金毒辣的眼力,她一眼就看出了这群人的不同寻常。
这六个人虽然衣服破烂不堪,但身上穿的外套材质,分明是国内某种造价昂贵的防风防水特种面料。
而且那个白发老者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是一块具有深海抗压和精密气象测算功能的专业科考腕表。
这种装备,绝对不是普通的商船水手或者偷渡客能用得起的。
“老先生,你们安全了,那些海盗已经被我们全部解决。”
沈文君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们是国内的远洋打捞船队,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听到海盗被解决,几名年轻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著脸压抑地痛哭起来。
白发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扶著墙壁艰难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