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帝王号犹如一柄黑色的重型阔剑,蛮横地劈开翻滚的波涛。
在它身后,海王号与海后号紧紧相随,三艘钢铁巨兽在死寂的大洋上稳稳推进。
驾驶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操纵台上的各类仪表盘,散发著幽绿色的微光。
这层微弱的光晕,将梁自峰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窗外是呼啸的深秋海风,雨丝夹杂着冰冷的海水,疯狂拍打着防弹玻璃。
发出犹如炒豆子般密集的“劈啪”声。
梁自峰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木质舵轮前,双手随意地搭在边缘。
他没有去看面前那台价值不菲的进口雷达屏幕。
深邃漆黑的双眼微微闭合。。
暗金色的系统边框在视网膜的边缘不断闪烁。
一张涵盖了整个亚洲海域的全息立体海图,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从东海的大陆架边缘一路向南,穿过台湾海峡,越过波涛汹涌的南海。
视线最终悬停在了一片深邃的墨蓝色海域上。
那里是靠近马六甲海峡边缘的无政府三不管地带。
海图仪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庞大的算力正在抽丝剥茧,排除掉无数个虚假的干扰信号。
“嗡——”
伴随着一声只有梁自峰能听到的清脆机械蜂鸣。
海图的运算终于戛然而止。
在马六甲海峡边缘,那片常年被迷雾和暗流包裹的空白坐标区里。
一个刺目的血红色光点,毫无征兆地跳跃而出。
红光闪烁的频率犹如心脏跳动,带着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和致命诱惑。
目标锁定。
这就是系统升级后,赋予他的终极猎物。
梁自峰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芒迅速隐没。
他摸出西装口袋里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一声。
幽蓝的火苗点燃了嘴里叼著的红塔山。
辛辣的烟草气味顺着呼吸道涌入肺叶,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梁自峰拿过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航海日志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
随后,他抓起控制台上的内部通讯话筒,按下了广播键。
“文君,大牛,皮猴,根叔。”
梁自峰的声音平稳,低沉,盖过了窗外的海浪轰鸣。
“马上到顶层会议室来。”
“有活干了。”
十分钟后。
深蓝帝王号顶层的防雷达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白炽灯悬挂在头顶,将几人的影子在钢铁墙壁上拉得老长。
大牛光着膀子,左肩新换的纱布上还透著点点血丝,他像尊铁塔一样堵在门口。
皮猴脸上贴著几块膏药,手里端著一个铝制茶缸,紧张地搓着手心。
根叔用一块满是机油的破布擦拭着手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沈文君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侧面,面前放著一个打开的真皮笔记本。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晚气氛的不同寻常。
梁自峰站在长桌的主位。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绝密档案袋,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啪。”
一声闷响,把皮猴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个档案袋,是梁自峰在香港维多利亚港,从霍老板手里换来的绝密线报。
梁自峰解开档案袋上缠绕的细线,从里面抽出一沓有些发脆的旧照片和几份全是日文的复印件。
他将这些资料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我们这次南下,不是去捕鱼的。”
梁自峰夹着香烟,粗糙的食指重重地点在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艘吃水极深,甲板上堆满伪装杂物的巨型军用运输舰。
“我们的目标,是它。”
“丸山号。”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张散发著陈旧气息的照片死死吸住。
皮猴凑近看了看,满脸疑惑。
“峰哥,这看着像是一艘几十年前的老军舰啊,咱们大老远跑去南洋找一堆破铁皮干啥?”
梁自峰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九四五年初,太平洋战争进入尾声。”
“日军在东南亚全线溃败,为了把这几年从各国搜刮来的财富运回本土,他们启动了绝密的‘金百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