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舰桥上那个模糊却如神明般稳如泰山的男人背影。
一种毫无逻辑,盲目到近乎狂热的绝对自信,不可遏制地占领了他的大脑。
只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只要旗舰的汽笛还在响。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风浪能掀翻他们,就没有什么海盗能挡住他们的路。
“二壮,起来!”
大壮一把拽起瘫在地上的弟弟,眼中燃烧着嗜血和贪婪的火光。
“怕个鸟!跟着峰哥干,阎王爷来了也得给咱们让路!去检查网箱的铅坠,等到了公海,咱们捞金子去!”
二壮没有反驳,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狂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拔出腰间的割绳刀,大步朝着后甲板走去。
同样的心理质变,发生在三艘船上的每一个底层水手身上。
原本涣散的人心,原本对大自然的敬畏,在系统光环那种类似于精神干预的无形同化下,被彻彻底底地扭转成了一股拧成一股绳的铁血军魂。
恐惧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深海巨浪时敢于拔刀相向的搏命杀气。
深蓝帝王号的甲板上,雷子端著雷明顿霰弹枪,站在风口浪尖。
他那条暗红色的刀疤在海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虽然没有感受到那种近乎洗脑的狂热,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普通水手身上气场的骤变。
这群前一秒还因为风浪而瑟瑟发抖的泥腿子,下一秒竟然个个变成了敢咬死老虎的饿狼。
雷子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驾驶室。
那个男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南疆老兵的理解范畴。
但他心里明白,跟着这样的人,这趟公海之行,绝对不会寂寞。
驾驶室里,梁自峰睁开双眼。
他看着海图仪上那三个稳定闪烁的绿色光点。
深蓝帝王号居中突前,海王号和海后号分列左右后方。
三艘船在狂暴的东海大洋上,保持着一个间距不超过两百米的完美“品”字形战斗阵型。
无论风浪如何撕扯,这个阵型就像是用钢铁浇筑的一般,纹丝不乱。
“老陈,许东。”
梁自峰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音通过光环的强化,没有任何杂音地在两艘副船的驾驶室里清晰炸响。
“保持航速十二节,航向东南一百五十五度。”
梁自峰将送话器扔在控制台上,单手握住冰冷的木质舵轮。
深邃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直刺那无尽的深蓝。
“全速推进。”
三艘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舰队如同三柄漆黑的利剑,狠狠地扎进波涛汹涌的东海,向着那片隐藏着无尽财富与死亡的南洋深渊,悍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