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梁自峰的死命令,整个三号码头在入夜后便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封港。
所有的闲杂人等和散户渔船,全被大牛带着人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外围的防波堤之外。
哪怕是深蓝渔业内部的普通员工,也被禁止靠近这片核心泊位半步。
探照灯惨白的冷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切开深秋的浓雾,打在“深蓝帝王号”那庞大且粗犷的钢铁身躯上。
这艘曾经患有“死亡共振”绝症的苏制科考船,此刻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水面上的钢铁猛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压迫感。
伴随着一阵沉闷而刺耳的液压马达嘶鸣声。
帝王号后甲板上那台经过根叔连夜强化改装的重型吊臂,犹如巨人的手臂般缓缓抬起。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在海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六个足有小卡车大小的军绿色木板包装箱,被稳稳地从一艘秘密靠港的香港走私货轮上,依次吊运到了帝王号宽阔的底舱平台。
这六个木箱,就是梁自峰在香港维多利亚港,用三千万港币外加两成黄金收益,从红色资本家霍老板手里换来的“通关文牒”。
“放!”
梁自峰站在底舱的铁走廊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声音冷硬如铁。
“砰!”
随着最后一个木箱沉重地砸在底舱的防滑铁板上,整个船身都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
根叔瘸著腿,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狼,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羊角锤,三两下便粗暴地撬开了最外面那个木箱的封装木条。
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刺鼻防锈油味道的防水油布被猛地扯开。
那一瞬间。
在底舱昏暗防爆灯的照射下,一股冰冷,精密且充满了杀戮气息的金属光泽,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木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台通体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加压潜水钟。
在它旁边,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犹如外星造物般的德尔格闭路循环呼吸器。
以及几十个喷涂著德文危险标识,装满高纯度氦氧混合气的特种耐压钢瓶。
更让根叔感到头皮发麻的。
是那些摆放在角落里的深海水下切割热熔枪,以及几套厚重得如同宇航服一般的硬式抗压潜水服。
“这这他娘的是德国佬的军工现役装备啊!”
根叔那双常年浸泡在机油里,粗糙如砂纸的老手,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抚摸著潜水钟表面那冷冰冰的金属铭牌,眼眶瞬间红了。
“老子在海军干了二十年轮机长,这种级别的深潜设备,也只在国外的内参杂志上见过几张模糊的照片。”
“峰子,你这趟去香港,到底是去谈买卖,还是去打劫北约的军火库了?”
大牛和皮猴虽然不懂这些铁疙瘩的技术参数,但光看这造型,也知道这绝对是能把人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好东西。
“有了这些。”
梁自峰没有回答根叔的问题,他掏出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底舱里缓缓散开。
“我们才有资格,去摸一摸那两百米深的海底阎王殿。”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这几个核心骨干。
“把海图拿出来。”
皮猴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卷防水海图,在旁边的一个空木箱上平铺开来。
梁自峰走上前,夹着香烟的右手食指,重重地戳在海图最下方,那片靠近马六甲海峡边缘的空白海域。
“都听好了。”
梁自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这次出海,不是去近海撒网捞几斤虾兵蟹将。”
“我们要去的,是这片连正规海图都没有详细标注的南洋大裂谷。”
“水深,两百六十米。”
听到这个数字,底舱里除了梁自峰,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了半秒。
两百六十米。
在九十年代的民间打捞界,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谈之色变的死亡禁区。
普通的压缩空气潜水服,下到五十米就会产生严重的氮醉。
下到一百米,强大的水压就会像捏易拉罐一样,把人的内脏和骨骼瞬间挤成一团碎肉。
“在这个深度,大自然就是绝对的主宰。”
梁自峰吐出一口浓烟,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深渊的敬畏,只有一种即将征服它的狂热。
“所以,我们必须进行饱和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