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省城船厂:冰冷的工业巨兽
  初冬的冷风卷起地上的煤灰,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沈文君站在满是车辙印的泥土路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空了。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谈判技巧,在绝对的权力封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家那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堵死了他们走向深海的所有通道。

    沈文君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煤灰的皮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绝望。

    她轻声说,没有用的,只要她爷爷还在一天,这个省城里就没有一家正规的船厂敢把大吨位的船卖给他们。

    他们手里的这两百万现金,现在连一堆像样的废铁都买不到。

    梁自峰没有回答她。

    他站在寒风中,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转过头,看着那道绵延数公里长的灰白色围墙。

    既然正门走不通。

    梁自峰吐出一口浓浓的青色烟雾,漆黑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狂野匪气。

    他对着沈文君说,正门关了,咱们就走后门。

    沈文君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梁自峰已经提着那个装满现金的帆布包,转身沿着围墙的边缘,朝着红星厂最偏僻的后方走去。

    沈文君咬了咬牙,踩着中跟皮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沿着围墙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避开了正门巡逻的保安路线。

    这里是红星厂的工业垃圾堆放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死水发酵和重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

    围墙在这里出现了一段年久失修的破损,几根生锈的铁栅栏被工人为了抄近路去外面买烟,硬生生掰弯了一个豁口。

    梁自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

    他先将沉重的帆布包顺着豁口塞了进去,然后动作敏捷地侧身钻过了铁栅栏。

    他转过身,向还在犹豫的沈文君伸出了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

    沈文君看着那只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属于名门淑女的矜持和规矩彻底抛到脑后。

    她握住梁自峰的手,踩着满地的烂泥,狼狈地钻进了这片属于造船厂最阴暗、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红星厂的废弃船坞区。

    一片面积庞大、水深达到十几米的死水潭。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五颜六色的化工垃圾在水边堆积如山。

    在这片犹如末日废土般的景象中。

    横七竖八地停泊著十几艘锈迹斑斑、犹如钢铁尸骸般的废弃船只。

    有的是建造到一半因为资金断裂而烂尾的半成品,有的是发生过严重海难被拖回来等待拆解的破铜烂铁。

    巨大的龙骨裸露在空气中,像是一根根腐朽的肋骨,无声地诉说著工业时代的残酷与凋零。

    沈文君捂著鼻子,看着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钢铁坟场。

    她不明白梁自峰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像王厂长嘲讽的那样,在这里买一堆烂铁回去拼凑吗?

    梁自峰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在这片钢铁废墟之中,踩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铁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他走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弃水泥平台上,停下了脚步。

    海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

    梁自峰缓缓闭眼,识海中的海眼猛地一颤,瞳孔深处渗出了一层幽幽的冷光。

    那股子灼热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他强忍着太阳穴的突突狂跳,硬是把视线死死扎进了那片钢铁废墟的最深处。

    眼前的废铁烂木像是被层层剥开了皮,每根龙骨、每块废板的虚实,全在他眼底现了形,再没丁点儿秘密。

    大部分的废船在海眼的扫描下,只散发出微弱的惨白色和暗绿色光芒,代表着这些船体的钢材已经彻底老化,结构脆弱得如同饼干,没有任何修复的价值。

    梁自峰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在这片废船坞里一寸一寸地扫过。

    过滤掉大量的工业垃圾。

    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达到负荷极限的时候。

    突然。

    在废弃船坞最深处,那个被两艘巨大的烂尾货轮死死挡住的阴暗死角里。

    一团耀眼、犹如初升朝阳般的橙色光晕,猛地刺入了梁自峰的视界之中。

    橙色。

    在海王图鉴里,这颜色意味着极致的坚韧与独有的工程价值。

    梁自峰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透过重重废铜烂铁,死死锁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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