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不敢把船卖给我。”
“有人给整个东南沿海的大型造船厂和船舶交易中心,下了一道死命令。”
“任何人,任何企业,只要敢把五百吨以上的特种船只卖给龙岐深蓝渔业,或者卖给我沈文君。”
“就会被彻底切断所有的银行信贷和海外配件供应链。”
大牛的眼睛猛地瞪大,像铜铃一样。
“这他娘的是谁啊?口气比省长还大!”
梁自峰站在一旁,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包烟,撕开封口。
“是你家里人。”
梁自峰语气平淡,陈述著一个铁打的事实。
沈文君咬著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爷爷。”
这个名字一出来,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沈家那尊老菩萨,在省城的风雨里坐了四十年,根须早就扎进了水底下的每一道石缝里。
在他的手笔下,刚露头的深蓝渔业就像只被按在礁石上的虾米,只要他老人家指头稍微一蜷,就能连壳带肉给碾个稀烂。
“他知道了我不满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逃到这种乡下地方搞什么渔业公司。”
沈文君死死咬著牙根,腮帮子那块肉崩得紧紧的,眼里那团火像是被人生生掐灭在了灰堆里。
“他觉得我在败坏沈家的门风,在外面丢人现眼。”
“他直接动用了沈家在省城银行系统的全部人脉,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大额信贷额度。”
“他还通过行业协会,对南方所有的船舶交易中心打了隐秘的招呼。”
沈文君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这是在收网。”
“他要用这种最绝对的商业封杀,切断我所有的退路。”
“逼我低头,逼我乖乖滚回省城,去嫁给那个海运集团的白痴少爷。”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皮猴和大牛面面相觑。
他们以前对付的都是金牙炳那种靠着砍刀和放高利贷耍横的乡下土霸王。
现在突然对上这种动动手指就能封杀一个行业的省城顶级豪门。
那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瞬间切断你所有呼吸通道的巨大压迫感,让他们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无力。
资本的力量,远比刀枪更加残酷。
梁自峰静静地听完。
他将刚抽出来的香烟塞进嘴里,拿起桌上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点燃了烟丝。
他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梁自峰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那种被人逼上绝路的绝望。
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被家族彻底逼入死角的女人。
“所以,你打算认输吗?”
梁自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沈文君的心口上。
沈文君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戾气。
“认输?我宁愿死在海里,也绝对不会回去做那个提线木偶!”
“好。”
梁自峰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过身,将手里抽了不到两口的香烟直接按死在烟灰缸里。
“猴子。”
梁自峰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冷硬。
“去财务室,把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提出来。”
“凑够两百万现金,装进帆布包里。”
皮猴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
“峰哥提这么多现金干嘛?南方的路子不是都被封死了吗?”
“南方被封死了,我们就去省城。”
梁自峰走到衣架旁,摘下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披在身上。
“省城最大的那家国营船厂,叫红星造船厂对吧。”
他转头看向沈文君。
沈文君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红星造船厂是军转民的大型国企,底子确实厚。”
“但我爷爷的手伸得很长,红星厂的厂长跟他也是多年的旧交。”
“我们现在去省城,等于是自投罗网,他们绝对不可能把好船卖给我们。”
“卖不卖好船,由不得他们。”
梁自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锐利光芒。
沈家的确可以封杀所有明面上的交易,可以冻结贷款,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