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钞票。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慢慢伸出干瘪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著纸币表面那种特有的凹凸纹路。
那种沉甸甸的真实厚重感,瞬间击溃了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强撑了多年的坚强外壳。
“平了,真给平了。”
赵老四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双腿突然一软。
他没有跪下去,但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眼角深深的沟壑疯狂地往下流淌。
滴落在桌面的钞票上,晕开一点点湿痕。
他死死地将那叠钞票抱在怀里,力气大得指关节都泛了白,像是在保护自己最脆弱、最宝贵的生命。
这是他大儿子娶媳妇凑不齐的彩礼钱。
这是他老伴拖了半年舍不得去县医院看病的救命钱。
他原本以为,这笔钱早就跟着金牙炳的倒台一起进了棺材,这辈子都打了水漂。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全须全尾地拿回自己的手里。
“谢谢梁老板,谢谢梁老板给俺们全家留了条活路啊。”
赵老四紧紧抱着钱,冲著梁自峰站立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泣不成声。
看着赵老四手里实打实的现金,后面排队的渔工们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没有人再怀疑深蓝渔业的诚意,也没有人再去多看一眼那个躺在远处哀嚎的刀疤脸。
金钱的恐怖魔力,加上雷霆万钧的武力震慑。
这套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枭雄手腕,在梁自峰的操作下,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梁自峰没有去管办公桌前排队领钱的喧闹和沸腾。
他转过身,迎著码头上吹来的初冬海风。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刚才没有抽完的那半包红塔山。
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大牛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峰哥,场子都稳住了,没人再敢炸刺。”
大牛闷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梁自峰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目光越过那些为了领到血汗钱而喜极而泣的渔工。
静静地投向了远处停泊在深水泊位里的海王号。
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
这两百多号常年混迹码头、桀骜不驯的底层劳动力,就被他兵不血刃地彻底消化。
化为了深蓝渔业最坚实、最忠诚的远洋基本盘。
这座曾经充斥着压迫与白条的龙岐港,终于在这一刻,真真正正地刻上了他梁自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