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暴雨将至
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

    沈文君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考究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在台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几天高强度的筹备和四处打通关节,耗尽了她太多的精力。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资金已经全部冻结在监管账户里,标书的最终版本也已经封存完好。”

    沈文君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锁进抽屉,抬起头看向站在窗前的梁自峰。

    “明天早上九点,县政府大礼堂。”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到了极限,剩下的,就看明天的肉搏了。”

    梁自峰转过身,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他迈开步子,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

    “哐当”一声打开柜门。

    他没有拿出什么名贵的红酒或者香槟。

    而是从里面拎出了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玻璃瓶装高粱酒。

    这是渔民们出海前最喜欢喝的烈性土烧。

    便宜,度数高,一口下去能把胃里的寒气烧得干干净净。

    梁自峰拎着酒瓶走回办公桌前。

    他从旁边的茶水盘里翻出四个款式各异的杯子。

    有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有两个普通的玻璃杯,还有一个洗得发黄的塑料杯。

    “啵”的一声。

    梁自峰咬开酒瓶上的塑料盖,随手吐在地上。

    清冽刺鼻的酒香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任何废话,端起酒瓶,给四个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透明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过来。”

    梁自峰端起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人。

    大牛把军刺插回腰间,大步走上前,端起一个玻璃杯。

    皮猴瘸著腿挪了过来,用那只没有骨折的右手抓起那个塑料杯。

    沈文君看着面前那杯散发著浓烈酒精味的土烧酒。

    她没有丝毫犹豫。

    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最后那个玻璃杯的杯壁。

    梁自峰看着眼前这三个陪他一路杀出泥潭的核心班底。

    窗外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狂风像是一群发疯的野兽在嘶吼。

    “这几个月,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走到了今天。”

    梁自峰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感谢话。

    在这间充斥着汗水和血腥味的办公室里,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一文不值。

    “明天,是我们和旧账彻底清算的日子。”

    梁自峰举起手里的茶缸,眼神如刀。

    “明天过后。”

    “这龙岐港,姓梁。”

    没有震耳欲聋的口号,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

    这一句话,重如千钧。

    大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皮猴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但眼里的火光却亮得灼人。

    沈文君没有说话。

    她只是端著酒杯,静静地注视著梁自峰。

    “当。”

    四个材质不同的杯子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并不清脆的闷响。

    酒液飞溅,落在满是划痕的办公桌上。

    梁自峰仰起脖子,将那杯足有二两的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底,那种灼热感让他的神经彻底兴奋起来。

    沈文君同样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闭上眼睛,仰头将杯里的白酒倒进嘴里。

    强烈的刺激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低咳。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角被酒精呛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但她强忍着咳嗽,借着低头放杯子的动作,用手背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放下杯子时,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无坚不摧的冷硬。

    酒喝干了。

    杯子落桌。

    这场战前动员,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就此结束。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等待和磨刀霍霍。

    同一时刻。

    在距离深蓝渔业几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地下室里。

    黑暗,潮湿,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雨水顺着墙角的裂缝倒灌进来,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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