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凝固剂就会瞬间变异,化作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强酸树脂。
不仅会死死卡住活塞环,还会将整个喷油嘴和缸体彻底烧毁融化。
这是一招彻头彻尾的绝户计。
金牙炳不仅要让海王号失去动力,还要让这台价值大几十万的进口柴油机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没有了主力船,深蓝渔业的资金链就会被瞬间抽干。
到那时候,拿什么去竞标三号码头?
心思之毒,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驾驶室门外的铁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胶底鞋踩踏声。
大牛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贴著舱壁滑了进来。
他光着膀子,左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手里倒提着那根寸步不离的生锈螺纹钢。
大牛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老兵直觉,让他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峰哥。”
大牛走到梁自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底下有动静。”
“刚才俺在底舱巡夜,听到船壳外面有铁器磕碰的声音。”
“那帮王八羔子摸过来了,肯定是在水下搞鬼。”
大牛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里,瞬间燃起一团狂暴的杀气。
他握著螺纹钢的右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俺这就带大壮他们下去,拿鱼枪把这几个水鬼全钉死在船底!”
说著,大牛转身就要往外冲。
这片海的规矩,敢在水下凿别人的船,那就是死仇。
抓住了直接打死绑上石头沉海,连警察都不会多管。
“站住。”
梁自峰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大牛粗壮的手腕。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硬生生地止住了大牛狂怒的步伐。
大牛回过头,满脸的不解和焦急。
“峰哥!再晚机器就毁了!那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梁自峰缓缓松开手,脸色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毁不了。”
他转过头,透过满是水汽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远处的制冰厂大院。
“昨天晚上,咱们不是连夜把主油箱里的油全抽干,灌满海水了吗?”
大牛愣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来这茬。体坛秘史:英国篇:利物浦的伊斯坦布尔奇迹
昨晚峰哥下令抽空油箱,只留了一层浮油在上面掩盖味道。
“他们现在往里灌的那些毒药,全是在给大海调味。”
梁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箱子海水,随他们怎么折腾。”
大牛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螺旋桨呢?俺刚才听声音,他们好像在撬尾轴。”
“那也随他们去。”
梁自峰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几道密封圈而已,明天让根叔下水换套新的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梁自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索尼微型摄像机,熟练地装上一盘崭新的录像带。
“大牛,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梁自峰把摄像机递给从阴影里钻出来的皮猴。
“如果咱们现在冲下去,把这几个水猴子抓了,能怎么样?”
“送到派出所,顶多判个破坏私人财物。”
“金牙炳那个老狐狸,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梁自峰的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既然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明天的招标会上。”
“如果他知道自己派来的人失手了,知道咱们早有防备。”
“你猜,他明天还敢不敢带着钱踏进那个会场?”
大牛呆住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峰哥,你的意思是故意让他们觉得得手了?”
“对。”
梁自峰拍了拍大牛的肩膀。
“只有让他确信海王号已经成了一堆废铁,确信我们深蓝渔业马上就要破产倒闭。”
“他才会毫无顾忌地走进那个死局,把手里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
“我要的不是这几个马仔的命。”
梁自峰的声音在黑暗的驾驶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我要的是金牙炳永世不得翻身。”
大牛彻底明白了。
峰哥这是在下好大的一盘棋,一盘足以把整个龙岐镇旧势力连根拔起的绝户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