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满了各种箭头和圆圈。
“大牛刚才确认过了。”
梁自峰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共四个人,都是生面孔,身手很利索,绝对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杀手。”
“他们踩了两个点。”
梁自峰拿起红笔,在制冰厂的液氨储气罐和海王号的主油箱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两个地方,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码头炸上天。”
皮猴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金牙炳这老疯狗,这是想让咱们全死无全尸啊。”
“报警吧峰哥,咱们现在证据确凿,只要警察一到,他们插翅难逃。”
“报警?”
梁自峰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警察来了,最多抓几个放火的马仔。”
“金牙炳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亲自露面,他躲在暗处,随时可以撇清关系。”
“只要他不死,这种暗箭就会没完没了地射过来。”
沈文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梁自峰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鸷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想怎么做。”沈文君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绝对的信任。
“我要请君入瓮。”
梁自峰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明天上午九点,是招投标大会。”
“这帮人要想让我们拿不到码头,或者把我们彻底毁掉。”
“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就是今晚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
“那是人一天中最疲惫、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
梁自峰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划过。
“猴子,你带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拿上我们在深圳买的那两台索尼摄像机。”
“一台架在制冰厂后院的冷库顶上,另一台藏在海王号二层甲板的杂物堆里。”
“不管他们怎么撬门,怎么倒汽油,怎么安置引火装置。”
“都不许出声,不许阻拦。”
“给我把整个过程,清清楚楚地录下来。”
皮猴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牛。”
梁自峰转过头,看着那个浑身散发著煞气的退伍老兵。
“你带十个最可靠、最能打的兄弟,换上黑衣服,散布在制冰厂和码头的各个死角。”
“每人手里备好湿毛巾和干粉灭火器。”
“等他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等他们划着火柴,或者按下打火机的那一瞬间。”
梁自峰的眼中爆发出凌厉的杀气。
“关门,打狗。”
“只要不打死,留一口气能说话就行。”
“我要让他们知道,拿了金牙炳的钱,就得用命来填。”
大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峰哥放心,俺保证把他们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敲碎了再交给雷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这不再是普通的防卫。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要把敌人连根拔起的反击战。
“只要他们点了火。”
梁自峰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这就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而是蓄意破坏重大企业设施、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
“有了录像铁证,有了这几个被我们抓现行的活口。”
“金牙炳就算躲在地缝里,我也能让警察把他挖出来,直接送上刑场。”
梁自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走私船上缴获的劳力士水鬼。
表针滴答跳动,发著微弱的夜光。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时间差不多了。”
梁自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大步走到铁门前,一把拉开了舱门。
外面的海风呼啸著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海面上不知何时又起了一层浓雾。
大雾将整个龙岐港包裹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显得惨淡而模糊。
这真是一个杀人放火的绝佳天气。
梁自峰站在甲板的阴影里,看着那片死寂的码头。
“去吧。”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大牛和皮猴如同两道幽灵,瞬间融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夜。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短暂得让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