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艘船的野望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清晨刺眼的阳光伴随着初冬的冷风,瞬间灌满了这间逼仄的祖屋。

    梁自峰端著一个边缘掉漆的搪瓷大碗,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工装,头发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显然是刚刚洗漱过。

    看到坐在床上神色有些发窘的沈文君,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仿佛昨晚那个在海边陪着她发疯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醒了。”

    梁自峰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那种让人难堪的过度关切。

    他走到那张垫著砖头的八仙桌前,将手里的搪瓷大碗放了上去。

    “洗脸水在门外的塑料盆里,毛巾是新的。”

    “洗完过来喝粥,暖暖胃。”

    说完,他转身拉过一张条凳,背对着沈文君坐下,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红塔山。

    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沈文君心底那份刚刚升起的尴尬。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掀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走到门外快速洗了一把脸。

    刺骨的冷水让她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当她重新回到屋里,坐在八仙桌旁时,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

    搪瓷碗里装的不是普通的白粥。

    熬得极其浓稠的米油中,翻滚著切成段的鲜活沙虾、饱满的干瑶柱,还有切得细如牛毛的姜丝。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有一点点提鲜的粗盐和几滴香油。

    这是最地道、最能抚慰宿醉肠胃的渔家海鲜粥。

    沈文君拿起桌上的竹筷子,默默地低头喝了起来。

    滚烫鲜甜的粥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四肢百骸里的那股阴冷寒气。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直到碗底见空。

    借着放下筷子的动作,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粗糙的草纸,轻轻擦了擦嘴角。

    同时掩饰住自己微微发红的眼圈。

    “昨晚的事,让你见笑了。”

    沈文君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精英女性的清冷和理智。

    她伸手将凌乱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紧。

    “就当没发生过。”

    梁自峰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我这人记性不好,昨晚海风太大,我只记得咱们在防波堤上吹了半宿的风。”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一个铁皮罐头盒里,目光深邃地扫过桌面上那台还亮着数字的卡西欧计算器。

    “既然酒醒了,那就谈谈正事吧。”

    “你连夜从省城开着车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只是为了找我借个肩膀撒酒疯。”

    沈文君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男人,心里那种荒谬的反差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工装,住着连顶棚都会漏雨的破屋。

    但他坐在那里,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压迫感,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商界大佬都要浓烈。

    昨晚那句“给我两年,我让你家里那些老古董跪着求你看脸色”,绝不是一句简单的酒话。

    “你的野心很大。”

    沈文君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这是一种商业谈判时特有的防御和进攻姿态。

    “你成立了合作社,集成了龙岐港的散户渔民,把金牙炳彻底踩死了。”

    “你手里现在捏著将近四百万的现金,这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已经是个神话了。”

    沈文君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冷酷而尖锐。

    “但是梁自峰,你现在的短板,比你的野心还要大。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账本。

    “你所有的底气,都创建在那艘海王号上。”

    “海王号是一艘三十米级的底层拖网船,它确实能捞到好东西。”

    “可是,单船作业的风险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沈文君的目光死死盯着梁自峰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如果海王号的发动机在公海上彻底报废了呢?”

    “如果遇到十二级的超强台风,船在避风港里被砸坏了呢?”

    “或者,就像前几天那样,在海上遇到大圈帮那种黑吃黑的亡命徒。”

    “只要海王号出一次致命的意外,你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合作社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那些跟着你混的渔民,今天能因为你给的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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