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听说了。”
“听说你在龙岐的地盘,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掀了。”
“连手底下的黑船出去,都被人烧成了一把火炬。”
“炳哥,你越混越回去了啊。”
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金牙炳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只能忍着。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普通的黑社会。
那是盘踞在公海交界处、甚至敢跟武装缉私艇对干的跨国走私团伙。
手底下十几条大马力快艇,人手都是真家伙。
“六爷,看在当年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金牙炳咬著牙,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帮我做掉一个人。”
“梁自峰。”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只能听到呼啸的海风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被称为六爷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炳哥,现在风声紧。”
“为了一个内地的泥腿子,动用我的人,风险太大。”
“当年那个人情,我已经用两船免税烟还清了。”
“六爷!”
金牙炳急了,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坐地起价。
他红着眼睛,像是一个押上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一百万!”
“我出一百万买他的命!”
“这小子现在手里有钱,他那一船人,刚在香港人那里结了几百万的现金!”
金牙炳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鱼饵。
“只要你们在海上做了他,他船上的钱,还有他那艘三十米长的钢质拖网船,全都是你们的!”
“我只要他死!”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几百万现金,加上一艘价值百万的大钢船。
这笔买卖,就算是放在公海上,也绝对算得上是惊天大案了。
“消息可靠?”
六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贪婪的腥味。
“绝对可靠。”
金牙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他在龙岐港搞合作社,天天收现金。为了装门面,他把钱都放在船上的保险柜里。”
“而且,我拿到了他下一次出海的准确时间。”
梁自峰在水产市场指点江山的时候,金牙炳并没有闲着。
他虽然破产了,但在这个镇上经营了十几年,总有几个为了钱连爹妈都能卖的暗线。
皮猴在联系油料供应商加注柴油的时候,无意中透露了海王号即将远航的油量需求。
根据那个油量和最近几天的洋流气象预报,金牙炳这个老海狼,已经推算出了梁自峰的下一步动向。
“三天后,凌晨。”
金牙炳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念诵一段恶毒的咒语。
“他们会穿过‘黑水洋’边缘,往东南方向去开发新渔场。”
“那条航线远离近海,没有海警巡逻。”
“只要你们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金牙炳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
“三天后。”
六爷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著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
“把具体的经纬度坐标发给我。”
“准备好你的那一百万尾款。”
“如果情报有误,炳哥,那我就只能拿你的脑袋来填海了。”
“咔哒。”
电话挂断了。
金牙炳握著那个发烫的卫星电话,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手心里的玻璃渣子扎得更深了,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却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梁自峰啊梁自峰。”
“你以为你赢了?”
金牙炳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天边渐渐汇聚的乌云。
“你就是个打鱼的。”
“你永远不知道,这片海的底下,藏着多大的怪物。”
“去吧,尽情地去海上捞金吧。”
“那是老子给你选好的坟地。”
起风了。
海腥味顺着窗户缝钻进屋里。
这风里,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而在码头上。
海王号正在进行着远航前最后的补给。
梁自峰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桶桶柴油被注入底舱。
他的脑海里,那个【海灵感知】的系统界面,正静静地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