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最后的疯狂
的气氛却透著一股子诡异的狂热。

    满地的泥水混著死鱼烂虾的腥臭味。

    梁自峰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皮夹克,脚踩着一双崭新的高帮军靴,踩过那些散发著恶臭的水洼。

    他嘴里叼著一根万宝路,烟雾缭绕中,那张年轻的脸上透著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和压迫感。

    在他身后,大牛扛着那根寸步不离的螺纹钢,像是一尊煞神。

    皮猴夹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腰间别著刚买的摩托罗拉传呼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再往后,是十几号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合作社小伙子。

    这排场,比当年的金牙炳还要威风十倍。

    “峰哥!您来了!”

    “梁老板!抽根烟!这是刚进的红塔山!”

    市场里的摊贩们看到梁自峰,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一个个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那些曾经对金牙炳点头哈腰的脸,此刻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梁自峰没有接那些递过来的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他走到市场中央一片已经废弃的铁皮棚子前,停下了脚步。

    “皮猴。”

    梁自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烂木板。

    “明天找施工队过来。”

    “把这片破棚子全给我推了。”

    “地基往下打,我要在这里建一个两千平米的大型恒温冷库。”

    皮猴赶紧打开公文包,掏出本子刷刷记下。

    “峰哥,那边的旧称重台呢?”

    “砸了换新的。”

    梁自峰指点着整个市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合作社以后的交易量,这点破地方根本装不下。”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船老大,三天内入社的,冷库租赁费全免。”

    “过期不候。”

    周围的摊贩们听得心潮澎湃,交头接耳。

    谁都能看出来,梁自峰这是要彻底把龙岐港的水产市场推倒重来,创建属于他自己的规矩。

    而就在距离市场不到一百米的一栋二楼出租屋里。

    金牙炳站在窗帘的阴影背后,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的地盘。

    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现在,却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指点点,说拆就拆。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直接拿刀捅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金牙炳感觉胸口像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刺激着他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就在这时。

    楼下的梁自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二楼那扇半掩著的窗户。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梁自峰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看着死物般的冷漠。

    就像是人在路边看到一条被车碾死的野狗,不会觉得它可怜,只会觉得它碍事。

    梁自峰慢慢吐出一口烟圈,收回了视线,转身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去。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成了压垮金牙炳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金牙炳手里的玻璃酒瓶被他硬生生捏碎,玻璃碴子扎进了手心,鲜血混著透明的酒液滴落在地板上。

    他浑然不觉。

    他转身走到床铺底下,翻开一块松动的床板。

    从里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老式卫星电话。

    这是他早年间为了联系走私线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保命装备。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长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秒的等待,都在拉扯著金牙炳那根紧绷的神经。

    终于,电话接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极其低沉、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男人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海浪拍打船体的轰鸣声。

    “喂。”

    只有一个字,却透著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冷厉。

    “炳哥,你这通电话,可是隔了快三年没打过了。”

    “六爷。”

    金牙炳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我遇到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