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一沓沓粉红色的钞票,疯狂地咽著口水。
“峰哥这帮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皮猴的声音都在发颤。
“咱们这十几条鱼,在公海卖给那个香港老板,满打满算也就一条三百块。”
“拿到这儿,翻了快三倍,他们还抢著送钱?”
梁自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笑。
“这就叫饥饿营销。”
“猴子,你记住。”
“东西再好,如果烂大街了,那也只配卖个白菜价。”
“只有让他们知道这东西香港的老板都在花天价抢,只有让他们知道全县城只有咱们这一家有。”
“他们才会觉得,花这八百八十八,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梁自峰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他之所以冒着风险,硬是从张先生那里截下这十几条最顶级的货色带回县城。
根本不是为了多赚这几千块的差价。
他是要用这十几条鱼,把“海龙酒楼”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打成全县城、乃至全省独一份的“金字招牌”!
楼下大堂里。
第一条清蒸野生大黄鱼,终于在两个服务员的护送下,端上了一位煤老板的餐桌。
当那个特制的黄铜罩子被掀开的那一刻。
一股浓烈至极、带着深海特有纯净气息的油脂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大堂的空气。
盘子里的那条大黄鱼,并没有因为高温蒸煮而褪色。
鱼皮上依然泛著淡淡的金黄色泽,鱼肉紧实得如同蒜瓣一般,晶莹剔透。
没有多余的佐料。
就是几根葱丝,浇上几滴滚烫的响油。
“滋啦——”
那声音,听得周围那些还没排到号的老板们直咽口水。
那位煤老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脊背上的肉,连蘸料都没沾,直接塞进嘴里。
鱼肉入口的瞬间。
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鲜甜,那种野生鱼类独有的紧致口感,混合著丰腴的油脂,在舌尖上彻底炸裂。
煤老板闭上了眼睛,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享受而舒展开来。
“绝了”
过了半晌,他才猛地睁开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他妈才叫海鲜!”
“老子以前在金牙炳那几个破酒楼里吃的那些注水带鱼,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服务员!再给我来一条!老子要打包带回去给我家老爷子尝尝!”
“对不起老板,每桌限购一条。”
张海龙笑眯眯地走过来,那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整个县城的高端餐饮圈。
海龙酒楼,一战封神。
而与此同时。
就在海龙酒楼斜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街角处。
两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里坐着的,是县城另外几家大酒楼的老板。
这几家,原本都是金牙炳那个“垄断联盟”里的核心成员。
他们看着海龙酒楼门口那水泄不通的豪车,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他们酒楼里一掷千金的大主顾,此刻却像小摊贩一样排著队等叫号。
几个老板的眼睛都红了,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的”
“醉仙楼”的胖老板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道:
“金爷不是说,海龙酒楼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吗?”
“这他妈叫关门?这简直是在抢钱啊!”
副驾驶上,“海珍阁”的老板也是一脸的阴沉,猛嘬了几口烟。
“我听说了,张海龙傍上了龙岐港那个叫梁自峰的后生。”
“这批野生大黄鱼,就是那小子从死海里捞出来的。”
“老刘,你说咱们”
海珍阁老板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胖老板。
“咱们天天跟着金牙炳,用高价买他那些养殖的死鱼烂虾,回头还要被客人骂。”
“人家张海龙倒好,直接拿到了顶级的货源,这一下子就把县城的高端客源全抢光了。”
“要是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关门的恐怕就是咱们了。”
胖老板沉默了。
他的眼神在闪烁,那是一种对利益的极度渴望,以及对旧主子的动摇。
金牙炳的垄断联盟,就像是一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
但在绝对的暴利和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
这堵冰墙,已经从内部,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