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那把价值好几千块的名家紫砂壶,被金牙炳一巴掌扫落到地上。
紫砂的碎片混著滚烫的茶水崩了一地。
“我被耍了我他妈被当猴耍了!”
金牙炳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成了绛紫色。
三百万啊。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梁自峰轻飘飘地卷走了。
有了这三百万,梁自峰不仅能换大船,甚至能直接用钱砸穿他在龙岐镇创建的整个垄断体系!
“金爷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暴怒的金牙炳迁怒。
“就在今天早上。”
“县城那家原本快倒闭的‘海龙酒楼’,突然挂出了大红牌子。”
“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十几条极品野生大黄鱼,现在正在搞什么限量供应”
“全县城有头有脸的老板,现在全都疯了一样往海龙酒楼挤,连门槛都快踩断了!”
金牙炳死死咬著牙,嘴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他硬生生咬破了嘴唇。
海龙酒楼。
那是他上个月刚下过死命令,要彻底封杀的饭店!
现在,这家饭店竟然拿着本该属于他金牙炳的“黄金”,在全县城最高调地打他的脸!
“备车。”
金牙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吃人。
“去县城!”
“老子倒要看看,他梁自峰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在陆地上跟我抢食吃!”
与此同时。
距离龙岐镇三十公里外的县城中心。
海龙酒楼的门前,今天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两串万响的“大地红”鞭炮碎屑,在酒楼门口铺了厚厚一层红毯。
原本已经有一半灯管不亮的霓虹灯招牌,连夜被修得焕然一新,在深秋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而在大门正中央,立著一块两人高的大红木牌。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金粉大字写着:
【今日独家限量供应:岱衢洋极品野生大黄鱼!】
【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888元一条鱼!
在这个县城职工普遍月工资只有两三百块的1995年。
这简直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甚至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的天价!
如果放在平时,谁敢挂出这种牌子,绝对会被路过的老百姓骂上一句“想钱想疯了”。
可是今天。
这块牌子面前,却没有半句骂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狂热。
宽阔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小轿车。
桑塔纳、捷达在这个车队里都只能算是个弟弟,挂著外地牌照的奥迪100、丰田皇冠,甚至是极为罕见的宾士“虎头奔”,都毫无规矩地挤在马路牙子上。
一群穿着高档西装、夹着真皮皮包的煤老板、包工头、以及从外地闻风赶来的富商,正毫无形象地挤在海龙酒楼的大堂里。
“老张!给我留一条!我出九百!”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煤老板手里挥舞著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嗓门大得像是在矿井里喊话。
“九百算个屁!我出九百八!这鱼我今天要用来请省里的领导,谁敢跟我抢!”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包工头也不甘示弱,直接把钱拍在柜台上。
在这群暴发户眼里,888元买的根本不是一条鱼。
买的是面子。
买的是那个连香港顶级富豪都在抢的“稀缺资源”。
买的是那种“别人吃不到,老子却能吃到”的无上虚荣感。
张海龙穿着一件崭新的红绸马甲,站在柜台后面。
他那张前几天还布满愁容、仿佛老了十岁的脸,此刻红光满面,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一边擦著额头上的热汗,一边冲著外面拱手。
“各位大老板!别挤!千万别挤!”
“这可是野生的金鳞!碰掉一片鳞都不吉利!”
“咱们酒楼讲究规矩,八百八十八,一分不多收!按排号来!”
二楼,最豪华的“听涛阁”包厢里。
梁自峰正悠闲地坐在红木沙发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黑夹克,头发也洗过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沉稳。
透过包厢的单向玻璃,他静静地看着楼下大堂里那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