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那种皮肉被烧焦的刺鼻臭味,混杂在柴油的黑烟里,呛得人直欲作呕。
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连海王号这边的冰块都在加速融化。
光头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自己那艘陷入火海的黑船,手里的燃烧瓶无力地掉在甲板上。
“哐当”一声碎裂,汽油流了一地,但他甚至忘了去点火。
疯子。
那个站在高处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他开枪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牛!”
梁自峰把打空的信号枪随手塞回后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把这只烂蛤蟆,扔回他的垃圾堆里去。”
“是!”
大牛大步上前,根本不顾光头的挣扎。
他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攥住光头的后衣领,单臂发力。
“走你!”
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直接被大牛越过船舷,狠狠地扔回了正在燃烧的黑鲨号甲板上。
“哐叽”一声,光头摔在燃烧的木板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许大副!倒车!”
梁自峰转过身,一脚踹在驾驶室的铁门上,怒吼道:
“脱离接触!满舵右转!”
“留他们在海里慢慢烤火!”
许东这会儿也杀红了眼,狠狠地把操纵杆拉到底。
海王号的螺旋桨疯狂倒转,搅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艘紧紧贴在一起的钢铁巨兽终于分开了。
黑鲨号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艘火船。
驾驶室瞎了,后甲板炸了。
那些海盗们哪里还有半点抢劫的心思?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找灭火器,有的甚至受不了那炙热的高温,直接“噗通噗通”地跳进了冰冷的大海里。
在死神面前,那满船的黄金大黄鱼,此刻连个屁都不算。
海王号缓缓拉开距离。
梁自峰站在船尾,冷冷地注视著那团在迷雾中剧烈燃烧的火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硬的脸,明明灭灭。
他没有下令赶尽杀绝,也没有让人拿水枪去帮忙灭火。
这大海上,有大海的规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凑到还在燃烧的杂物边点燃。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皮猴。”
梁自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在,峰哥,我没事。”
皮猴捂著半边红肿的脸,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看清楚那小子的长相了吗?”
梁自峰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火海里打滚的光头。
“看清楚了!”
皮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光头,脑袋上纹了个黑蝎子。那艘破船的船头有一道很深的旧疤。”
“峰哥,咱们这就放他们走了?”
“放?”
梁自峰冷笑一声,把抽了半根的烟头弹进漆黑的大海。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们是金牙炳养的狗,打狗,得回去找主人。”
“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自峰转过身,看着满甲板那些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散乱一地的金黄色大黄鱼。
“都别愣著了!”
“马上清点数量,进冷库!”
“把这些金砖给老子一块块码好了!”
“咱们,回家!”
风浪中。
海王号载着满船的黄金,背对着那冲天的火光,消失在了岱衢洋那深不见底的迷雾之中。
然而。
大海从来不会让人的贪婪如此轻易地得逞。
“嗡——嗡——嗡——”
一阵沉闷、犹如野兽低吼般的柴油机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浓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是海王号的。
它低沉、粗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爆发力。
而且,距离极近!
几乎就在海王号的船艉方向不到五十米!
大牛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常年侦察兵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种在战场上被死神盯上的危机感,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刺脊骨。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