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碎了。
粗大的钢缆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
缆绳上带起的海水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巨大的张力直接汽化,在空气中崩出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海王号的船身开始出现极其危险的倾斜。
右侧船舷被那股深海传来的恐怖拉力死死往下拽。
“哗啦!”
一个大浪打过来,冰冷刺骨的海水直接漫过了甲板,瞬间淹没了众人的雨靴。
那股子能把骨髓冻僵的寒气,顺着裤腿直往上窜。
“挂底了!绝对是挂底了!”
大副许东两眼通红,像是个疯子一样从驾驶室里冲了出来。
他在海上漂了半辈子,对这种船身倾斜的幅度有着本能的恐惧。
“船长!不能拉了!”
许东一把抓住门框,歇斯底里地吼道:
“再拉船就翻了!底下的洋流太急,这网肯定是缠在阎王礁上了!”
“动刀子!把网纲砍了!保命要紧!”
说著,许东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割绳子用的水手刀,踉跄著就要往船尾冲。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闯“鬼见愁”的时候,那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海灵感知】,此刻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再次涌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嗡——”
脑海中发出一声轰鸣。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狂喜。
一种来自于深海、属于数以万计生命的狂喜。
就在前方!
就在这片乱石阵的最深处,那条被洋流冲刷出来的深邃海沟里!
一团金色的光晕,在他的感知视野里炸开,璀璨得如同正午的太阳。
“咕咕——咕咕——”
那种奇怪的声音,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大黄鱼特有的叫声!
它们在唱歌。
它们在求偶。
它们在聚集!
那种数量,那种密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儿。”
梁自峰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
“停车!”
“就在这儿下锚!”
许东刚喘匀了气,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声呐,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翻滚的黑色海浪。
“船长,这地方水深流急,底下全是乱石!”
“而且你看这流速,起码有五节!”
“这种地方下网?网一下去就被冲走了,要是挂在石头上,连绞盘都能给崩断了!”
“这是绝户地啊!”
许东说得没错。
在常规的捕捞作业里,这种地形和流速,绝对是禁区。
网具一旦挂底,不仅网废了,甚至可能把船给拽翻。
但梁自峰不管这些。
他看到的不是危险,是金山。
是那一吨吨在海底游动的黄金。
“谁说我们要常规下网?”
梁自峰从海图桌下抽出一张图纸,拍在桌子上。
“我们玩点大的。”
“定点深投!”
“根叔!”
“在!”
老迈的根叔从机舱里钻出来,浑身是油,手里还拿着把大扳手。
“把主机转速给我拉到最大!”
“我要你顶着这股洋流,让船给我死死地钉在海面上,寸步不移!”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流作业”。
靠着发动机的强劲动力,抵消洋流的推力,让船相对于海底保持静止。
这对轮机手和船长的配合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船就会失控。
根叔看了一眼梁自峰,吧嗒了一口烟袋,没废话。
“只要机器不炸,我就给你顶住。”
说完,他又钻回了那个充满噪音和热浪的机舱。
“大牛!皮猴!大壮二壮!”
梁自峰抓起对讲机,声音冷硬如铁。
“去甲板!”
“把那张最大眼流刺网给我拖出来!”
“加铅坠!加双倍的铅坠!”
“给我直直地顺下去,怼到那群鱼的脸上!”
甲板上。
寒风凛冽,夹杂着冰冷的雾气,吹得人骨头缝都在疼。
但海王号的船员们却干得热火朝天。
大牛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