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
“大牛!”
“到!”
大牛吼了一声,声音震得甲板嗡嗡响。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子,大步走到队伍前面。
“哗啦!”
袋子打开,一堆崭新的、还散发著油墨味的大团结被倒在了甲板上的一块油布上。
那是预支的一个月工资,还有每人两百块的安家费。
新来的几个船员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神发直。
老霍更是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他在食堂干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这么发。
“钱,我有的是。”
梁自峰指著那堆钱,语气突然一冷,像是一把冰刀子扎进了众人的心里。
“但是,想要拿这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大牛,念!”
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清了清嗓子,用那破锣嗓子吼道:
“海王号第一条铁律:船上禁赌!”
“谁要是敢带扑克牌、麻将上船,或者私底下聚赌,哪怕是一分钱。”
“直接剁手,扔下海喂鱼!”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许东和几个老渔民心里一凛。
他们都知道,海上生活枯燥,赌博是渔民们最常见的消遣,也是最容易坏事儿的恶习。
多少好船员,因为烂赌,最后输得倾家荡产,甚至在海上为了赌资动刀子。
梁自峰也是吃过这个亏的人。
前世的他,就是因为烂赌,才害得父母双亡,才活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是他的逆鳞。
谁碰,谁死。
“第二条:海上一切行动听指挥!”
大牛继续吼道。
“船长指哪打哪,大副怎么安排怎么干。
“遇到风浪、遇到危险,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或者抗命不尊。”
“按照逃兵处置!扣发所有工资,全行业封杀!”
这条规矩,是为了保命。
在喜怒无常的大海上,民主就是找死。
只有绝对的服从,才能在风暴中活下来。
“第三条:嘴巴要严!”
“船上的航线、捕到的货、看到的东西,下了船就把嘴缝上。”
“谁要是敢往外乱嚼舌根,特别是给金牙炳那种人通风报信。”
“我大牛第一个不答应!这根螺纹钢,就是给他准备的!”
大牛猛地把手里的钢筋往甲板上一顿。
“铛!”
一声巨响,钢筋把甲板上的铁锈都震飞了一层。
新来的几个人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特别是那两个年轻的水手,脸都白了。
这哪里是上船打鱼啊,这分明是进了梁山聚义厅!
“都听清楚了吗?”
梁自峰扫视全场,眼神如刀。
“听听清楚了!”
众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没吃饭吗?!”
梁自峰猛地提高音量,怒吼一声。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这一次,九条汉子齐声大吼,声音汇聚成一股气浪,冲破了码头上的暮色。
梁自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艘远洋巨轮上,回到了那个指挥着几十号人对抗十二级台风的时刻。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个草台班子。
想要征服黑水洋,想要创建真正的海上帝国,还需要血与火的淬炼。
“分钱!”
梁自峰大手一挥。
“拿了钱,今晚回去安顿好家里。
“明天一早,起锚!”
“目标,岱衢洋!”
随着那一捆捆钞票发到每个人手里,船员们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那是对未来的希望,也是对这个狠辣年轻船长的彻底臣服。
许东捏着手里厚厚的信封,看着船头那个迎风而立的年轻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他在国企窝囊了半辈子。
或许,跟着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夜色渐深。
龙岐港的海面上,风浪渐渐大了。
海王号就像是一头吃饱了肉、磨好了牙的鲨鱼,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