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身上的油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
“三十八万!”
张先生吼出了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这都不行,那就让给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衣女人身上。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墨镜。
“张先生好魄力。”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张先生这么喜欢,那我们就让了。”
这当然是剧本。
三十八万,这已经是这个年代蓝鳍金枪鱼能拍出的极限天价。
再往上抬,那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梁自峰见好就收,手中的硬木狠狠拍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定格了历史。
“三十八万!成交!”
“恭喜张先生,喜提龙王爷坐骑!”
随着这一声锤响,码头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是对财富的膜拜,也是对这场惊天豪赌的致敬。
张先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花了大价钱,但那种赢了的快感让他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阿强,拿钱。”
他冲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立刻走上前,将两个黑色的皮箱重重地放在了红漆圆桌上。
“咔哒。”
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的那一刻,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整整齐齐、码得像砖头一样的钞票,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第四套人民币,灰蓝色的百元大钞,上面印着四位领袖的浮雕头像。
三十八万现金。
在这个没有移动支付、连信用卡都极少见的年代,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那种特有的油墨味,混合著钞票纸张的陈旧气息,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比任何海鲜都要诱人。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是在喝水。
皮猴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当小偷,摸过的最大的钱也就是几百块。
这一箱子钱,够他偷上一百辈子!
“大牛,点钱。”
梁自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拿筷子。
大牛应了一声,也不嫌脏,直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抓起一捆钞票。
“刺啦——刺啦——”
那是手指快速拨动钞票的声音。
在这个没有点钞机的码头上,这就是最美妙的乐章。
大牛虽然憨,但数钱的手法却是一绝,那是他在部队司务班练出来的童子功。
一捆,两捆,三捆
梁自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把钱收进包里,而是拿起一捆捆钞票,像是在垒城墙一样,直接码在了桌面上。
一堵蓝灰色的“钱墙”,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地而起。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砖头。
是砸向金牙炳那个老东西脸上的砖头!
是敲开这龙岐港旧秩序大门的敲门砖!
远处。
码头外围的一棵大榕树下。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里,车窗紧闭,贴著深色的防爆膜。
车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金牙炳死死地盯着那张红漆圆桌,盯着那一堵刺眼的“钱墙”。
他的脸隐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三十八万”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就这一条破鱼,卖了三十八万”
他经营制冰厂,垄断近海捕捞,拼死拼活一年,纯利润也就是这个数。
而梁自峰,仅仅出了一趟海,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赚了他一年的钱。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那个香港商人张先生,在交完钱后,竟然主动握住了梁自峰的手,还递上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两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把他这个“龙岐商会会长”放在眼里的意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