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满是腥味的手套,狠狠地摔在地上,看着金牙炳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作为执法者,最恨的就是被这种私人恩怨当枪使。
而且这一趟下来,不仅没抓到人,还搞得一身腥,回去还得写检讨。
“金会长。”
赵队长的称呼变得生硬无比。
“这就是你说的确凿证据?”
“这就是你说的重大走私案?”
“我看你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把我们也当成你的打手了吧?”
“不赵队,你听我解释”
金牙炳慌了。
他在龙岐镇虽然是一霸,但也得靠着黑白两道的关系维持。
要是得罪了渔政和公安,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解释什么?”
赵队长冷哼一声。
“今天这事儿,我会如实上报。”
“报假警,浪费警力,扰乱公共秩序。”
“金会长,你自己去所里把罚款交了,顺便写份检讨!”
说完,赵队长转过身,看向梁自峰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梁船长,今天打扰了。”
“既然是误会,我们就不多留了。”
“不过以后出海还是要注意,尽量走正规航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一定,一定。”
梁自峰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两包没拆封的好烟,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赵队长的口袋。
“赵队也是公事公办,我理解。”
“辛苦兄弟们了,这大清早的。”
这一幕,被周围的村民和渔民们看在眼里。
风向,彻底变了。
以前那个只会赌博、喝酒的烂人梁自峰,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能从黑水洋活着回来、能抓到几百斤大鱼、甚至能让金牙炳吃瘪的狠角色。
“峰哥真牛逼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连金牙炳都被他玩得团团转。”
“以后这龙岐港,怕是要变天咯。”
随着警车和金牙炳的狼狈离去,码头上终于只剩下了自己人。
皮猴和大牛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甲板上。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皮猴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一地狼藉。
“峰哥,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瓷器”
梁自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片已经在晨光中变得波光粼粼的大海。
远处,一艘白色的科考船正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是沈文君的船。
也是他梁自峰真正的后手。
“大牛。”
梁自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别歇著了。”
“把甲板冲干净。”
“然后联系县里的水产公司,还有那几家大酒楼的老板。”
“告诉他们,海王号带回来一条‘龙王爷的坐骑’。”
“想看稀罕的,想吃顶级刺身的,今天下午,带上现金,来竞拍。”
说到这里,梁自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至于那些‘鱼肠子’”
“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
“那是咱们给金老板立的‘碑’。”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梁自峰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牙炳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也不怕。
因为从今天起,他梁自峰手里握著的,不再仅仅是鱼叉和渔网。
还有来自官方的认可,以及沈文君背后那个庞大的商业网路。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码头上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却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膜,糊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几十箱深海鱼内脏混合著发酵后的恶臭,经过刚才那一通翻找,现在已经均匀地涂抹在“海王号”后甲板的每一寸角落。
警车和金牙炳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已经开走好一会儿了。
除了远处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闲汉探头探脑,偌大的码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都别愣著了。”
梁自峰把那个只剩半截烟屁股的红塔山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灭。
“开泵,冲甲板。”
他的声音不响,但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