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船头的皮猴和大牛,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那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只要这块板子一掀开,一切都完了。
皮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打开!”
赵队长一声令下。
一名队员拿着撬棍,卡进盖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盖板被掀开了一角。
紧接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喷涌而出。
那是鱼内脏腐烂发酵后的味道,混合著陈年机油的怪味。
“呕——!”
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队员没忍住,直接捂著嘴干呕起来,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就连站在门口的金牙炳,也被这股味道冲得倒退了两步,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太冲了!”
“这底下是化粪池吗?”
赵队长皱着眉头,拿手电筒往里照。
只见那个狭窄阴暗的底舱暗格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泡沫箱子。
箱子上到处都是黑乎乎、黏糊糊的秽物,看着就让人反胃。
“搜!”
赵队长虽然恶心,但职责所在,还是硬著头皮下令。
“把箱子都搬出来!一个个打开看!”
几个队员强忍着恶心,戴上手套,跳了下去。
第一个泡沫箱被搬了上来。
这箱子极沉,外面还裹着一层油腻腻的黑胶布。
金牙炳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这个!肯定是这个!”
他兴奋地冲过去,顾不上脏,指著箱子喊道:
“打开!快打开!里面肯定是瓷器!”
蹲在外面的皮猴听到这话,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刺啦——”
一名队员用刀划开了胶布,掀开了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箱子里。
然而。
下一秒。
空气凝固了。
箱子里没有青花瓷。
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满满一箱子还在滴著黑水的、腐烂发臭的鱼肠子和内脏。
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熏得人直翻白眼。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赵队长愣住了。
金牙炳也愣住了。
他不信邪,一把推开队员,亲自伸手在那些恶心的内脏里搅动。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翻找著。
没有。
什么硬东西都没有。
全是软烂的下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牙炳像是疯了一样,把箱子直接扣翻在地上,里面的鱼肠子流了一地。
“再开!把所有箱子都打开!”
“他肯定藏在别的箱子里!”
“开!都给我开!”
于是,一场令人作呕的“开箱仪式”在冷库里上演了。
第二个箱子,全是烂鱼头。
第三个箱子,全是发臭的鱿鱼须。
第四个第五个
十几个箱子全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倒得满地都是。
整个冷库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那股味道能把人熏晕过去。
可是。
别说青花瓷了,就连一块碎瓷片都没找到。
那些箱子里装的,真的就只是垃圾。
“怎么会这样”
金牙炳呆呆地站在那一地污秽中,昂贵的皮鞋上沾满了鱼内脏。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苍白。
情报明明是准确的。
他在船上的眼线明明说看到他们捞上来了东西,还说是用泡沫箱子装的。
怎么会变成了一堆鱼肠子?
这时候,一直靠在门口看戏的梁自峰,终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走了进来,无视地上的脏乱,一直走到金牙炳面前。
看着对方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梁自峰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却又带着彻骨的寒意。
“金老板,这口味挺重啊?”
“大清早的带着警察同志来我的船上,就是为了翻这一堆臭鱼烂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