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几道刺眼的强光大灯毫无征兆地亮起,瞬间撕裂了晨雾,直直地照射在海王号的甲板上。
那是汽车的大灯,光线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
梁自峰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透过指缝,他看清了那几辆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车。
两辆白色的吉普车,车门上印着蓝色的盾牌徽章。
那是渔政和边防联合执法的车辆。
而在它们中间,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像是一只蛰伏的黑寡妇蜘蛛,正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车门打开。
十几名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执法人员迅速冲了过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都不许动!”
“所有人立刻到甲板集合!”
“双手抱头!接受检查!”
严厉的呵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这阵仗,不像是在查一艘渔船,倒像是在围捕一伙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
海王号上的船员们哪里见过这架势?
那几个新来的年轻后生吓得腿都在打哆嗦,手里的脸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陈和根叔,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们心里有鬼。
那一舱底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慌。
皮猴更是面如土色,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船舱底部的方向飘,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完了。
这是被点了炮了。
就在这时,那辆桑塔纳的后车门缓缓打开。
一条锃亮的皮鞋迈了出来。
金牙炳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依然盘著那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身狼狈、却依然挺立在船头的梁自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是猫在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入死角的耗子。
“哟,梁老板,回来了?”
金牙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戏谑。
“听说你这趟去黑水洋发了大财?怎么著,也不请兄弟们喝杯酒?”
梁自峰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被海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红塔山,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跳动。
他深吸了一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金老板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接风,我梁某人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只不过,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大,不大。”
金牙炳笑了,笑得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
“有人举报,说你的船涉嫌在公海盗捞国家文物,还私藏违禁品。”
“梁老板,你也知道,我是咱们龙岐商会的会长,配合政府打击犯罪,那是我分内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变得狰狞起来。
“赵队长,别跟他废话了。”
“这小子是个滑头,东西肯定藏在船上,搜!”
为首的一名黑脸队长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上船!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特别是冷库和底舱!”
“是!”
十几名执法人员如同虎狼般冲上了海王号。
原本宽敞的甲板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船员们被赶到了船头蹲成一排,两个执法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皮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清楚地记得,那十几个装满青花瓷的泡沫箱子,就藏在冷库最底下的暗格里。
虽然上面压了鱼肠子和金枪鱼,但只要这帮人铁了心要翻,根本藏不住。
只要箱子一开,等待他们的就是冰冷的手铐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梁自峰。
却发现自家船长竟然还靠在驾驶室的门框上,一脸淡定地抽著烟,甚至还伸手帮那个黑脸队长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赵队是吧?辛苦了。”
梁自峰语气平和,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查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船上除了鱼,就是冰,你们随便翻。”
“少给我来这套!”
赵队长一把推开梁自峰的手,冷著脸说道。
“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