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东西？”

    根叔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梁自峰，声音都在发颤。

    “康熙青花。”

    梁自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森然。

    “根叔，这一网兜，比那条鱼还值钱。”

    “但这东西烫手。”

    “要是让金牙炳知道，咱们这船还没靠岸，就得被人给扣了。”

    “所以，从现在起。”

    梁自峰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船员，眼神凌厉如刀。

    “谁要把今天晚上的事儿说出去半个字。”

    “别怪我不认兄弟。”

    “这黑水洋底下死个人，可没地儿找去。”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

    深海四十五米，沉船腹地。

    这里是真正的死者领域。

    梁自峰和大牛就像是两条闯入墓穴的游鱼，小心翼翼地悬浮在那艘断裂的古船上方。

    周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只有手电筒那一道惨白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劈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诡异，不再是单一方向的流动，而是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推挤著两人的身体。

    梁自峰打了个手势，指向那个如同怪兽巨口般的船舱破洞。

    那里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

    刚才那条巨型海鳗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

    但那个幽幽闪烁的紫色游标，就在里面。

    大牛显然有些犹豫，呼吸频率明显加快，气泡“咕噜噜”地冒个不停。

    梁自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在说：跟紧我。

    他调整了一下浮力，压低身体，像一片落叶般飘进了那个破洞。

    船舱内部比外面更加浑浊。

    几百年的淤泥沉积在这里，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扬起漫天的尘埃，让能见度瞬间归零。

    梁自峰尽量控制着脚蹼的摆动幅度，利用中性浮力悬停在半空。

    手电筒光扫过四周。

    这里曾经应该是这艘远洋商船的货舱。

    经过海水的长期侵蚀，大部分木质结构都已经腐烂坍塌，变成了一堆堆黑色的朽木渣。

    几只白色的幽灵虾受到惊吓，弹射著逃入黑暗。

    梁自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水压带来的沉闷回响。

    他缓缓游向舱底那堆隆起的“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