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
根叔的情绪很激动,手里的铁拐杖把地上的杂草抽得啪啪作响。
那是被生活踩在泥里太久之后的自尊心在作祟。
梁自峰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根叔发泄完,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瓶茅台的盖子。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霉味。
根叔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根叔,我这船上,装的是6135型柴油机,350匹马力。”
梁自峰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根叔倒了一杯。
“但我听那动静,进气门有点间隙过大,高压油泵的供油角好像也晚了那么两度。”
“导致现在的油耗偏高,排温也有点异常。”
“我找遍了全县城,也没人能调好这个供油提前角。”
“他们都说,这是老机器的通病,治不好。”
梁自峰盯着根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治。”
根叔原本愤怒的表情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和不屑。
“放屁!”
根叔一把夺过酒杯,却没喝,而是瞪着梁自峰。
“谁说治不好?那是他们手艺潮!”
“6135这机器我摸了半辈子,那是咱们国家最好的机子!只要把喷油压力调高五个帕,再把凸轮轴稍微修正一下,别说供油角,就是缸压都能给你找补回来!”
说到专业领域,根叔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光芒。
那是被埋没了太久的热爱。
梁自峰笑了。
鱼咬钩了。
“所以啊,根叔。”
梁自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的船不需要你能跑多快,我只需要那台机器在十二级风浪里不熄火。”
“您的腿是瘸了,但您的手没瘸,脑子没瘸。”
“我要的是您的技术,不是让您去扛大包。”
“而且”
梁自峰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写好的聘书,压在酒瓶底下。
“月薪一千。出海有分红。包吃包住。”
“另外,我认识省城骨科的大夫。等这趟出海回来,我带您去看看腿,哪怕治不好,装个好点的假肢,让您扔了这根铁拐杖,没问题。”
根叔的手颤抖了。
一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