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四十块不行,我就降到三十块。哪怕白送。”
梁自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金牙炳。
“我那艘船刚跑了一趟外贸,赚的是美金。我有的是钱陪你烧。”
“但我耗得起,你耗得起吗?”
“你那厂子一天的开销是多少?你手下这帮兄弟还要不要吃饭?”
金牙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赤裸裸的资本碾压。
如果是械斗,他或许不怕。但如果是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价格战,他那台老掉牙的机器,那个臃肿的厂子,根本撑不过一个月。
“你”
金牙炳指著梁自峰,手指都在哆嗦。
旁边那个刚才拍桌子的打手见老大受辱,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冲上来就要给梁自峰放血。
“找死!”
“哼。”
一直沉默的大牛动了。
他没有挥拳,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桌上那个厚实的紫砂茶杯。
“啪!”
一声爆响。
那个坚硬的紫砂杯,在大牛的手掌心里,被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陶瓷碎片混著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但这还没完。
大牛随手一甩,那把还没刺到跟前的弹簧刀被他一巴掌拍飞,直接钉在了旁边的木柱子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那个打手只觉得手腕像是断了一样,惨叫着捂着手后退。
全场骇然。
这种手劲,这种爆发力,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
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练出来的杀人技。
金牙炳身后的其他人也被这一手镇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梁自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金牙炳,淡淡地说:
“茶喝完了,话也说明白了。”
“金老板,时代变了。”
“以前靠吓唬人那一套,不管用了。”
“四十块还是六十块,你自己选。要是想继续斗,我梁自峰奉陪到底。”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跟在梁自峰身后,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金刚。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茶楼二楼依然一片死寂。
金牙炳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桌上那滩茶水和碎瓷片,又看了看窗外那个热闹非凡的新冰厂。
他知道,龙岐镇的天,真的变了。
这片海,以后不再姓金了。
楼下。
走出茶楼的大门,阳光正好。
梁自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其实也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赌赢了。
“峰哥,刚才那杯子挺贵的吧?”大牛甩了甩手上的茶水,有点心疼。
“贵个屁。”
梁自峰笑了,从兜里掏出烟给大牛点上。
“那是咱们给金牙炳上的最后一课。”
“走,回厂里。”
“咱们还得招兵买马,准备下一场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