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壮的小臂。
这种打扮,既不是那种穿西装的假正经,也不是码头苦力的穷酸相,而是一种手里有粮、心中不慌的草莽气。
“大牛,别干了。”
梁自峰冲著门口喊了一声。
“洗把脸,跟我去喝茶。”
“皮猴,你守好家。记住,不管谁来,机器不能停,冰不能断。要是有人敢来捣乱,直接拿高压水枪滋他。”
海龙茶楼。
这是龙岐镇最豪华的消遣地,平时都是些包工头、鱼贩子谈生意的地方。
门口蹲著两只石狮子,嘴里含着的石球被摸得油光锃亮。
今天,茶楼门口却异常冷清。
挂著“暂停营业”的牌子,只有两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纹著带鱼的马仔守在楼梯口。
看见梁自峰带着大牛走过来,那两个马仔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但没敢拦。
毕竟,如今的梁自峰,那是开着大钢船、手握制冰机的大老板,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烂赌鬼了。
踩着那有些发软的红地毯,两人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靠窗最好的那个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
金牙炳就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一个个横眉冷对,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工夫茶具,水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开着,冒着白烟。
“梁老板,稀客啊。”
金牙炳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颗晃眼的大金牙。
“坐。”
梁自峰也没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大牛则像尊铁塔一样,双手抱胸,站在梁自峰身后,那双牛眼死死盯着金牙炳身后的那群打手,谁敢动一下,他就敢扑上去咬谁。
“金老板好雅兴,大中午的包场喝茶。”
梁自峰从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往桌上一扔,顺手拿过桌上的紫砂杯,也不管烫不烫,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这茶不错,单丛,也就是鸭屎香。”
金牙炳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到了这会儿还能这么镇定,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梁老板是明白人。”
金牙炳放下核桃,那两颗核桃在桌面上发出“咯噔”一声闷响。
“既然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的冰厂,搞得挺红火啊。六十块钱一吨,这是在做慈善?”
金牙炳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