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试压过了,三十公斤压力,一点不漏。”
“真空也抽完了,氨液充注完毕。”
“冷冻油加满,冷却水循环正常。”
“现在,就等着你合闸了。”
梁自峰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站起身,用力踩灭。
他那件白背心上全是黑灰,脸上也胡子拉碴的,但这会儿,他的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走。”
“叫醒这头睡狮。”
仓库里。
那台庞大的日产前川压缩机,此刻已经被擦拭得锃亮。
墨绿色的机身散发著冷硬的工业光泽,巨大的飞轮静静地悬停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起跑的巨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氨气味,那是制冷剂特有的味道,有点刺鼻,但在梁自峰闻来,这比女人的香水还好闻。
大牛和皮猴站在一旁,手里握著铁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不懂这玩意儿怎么转,但也知道,这是要把金牙炳饭碗砸碎的大家伙。
梁自峰走到配电柜前。
那是一排黑色的胶木闸刀,上面贴著红色的“高压危险”警示标。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搭在那个最大的主闸刀手柄上。
冰凉,沉重。
“起!”
随着一声低吼,梁自峰手臂发力,猛地将闸刀推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接通声。
紧接着。
“嗡——————!!!”
一阵低沉而浑厚的电流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龙吟,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电机启动了。
皮带轮开始转动,带动着那个直径一米多的巨大飞轮,开始缓慢加速。
“呼哧呼哧呼哧”
那是活塞在气缸里往复运动的声音,像是巨人的心跳。
随着转速的提升,这种低沉的心跳声迅速演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咆哮。
“轰隆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顺着脚底板传遍全身,震得人骨头发麻,心脏似乎都在跟着那个频率共振。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二十吨级制冰机的威压。
相比之下,金牙炳那台五吨的小机器,简直就像是拖拉机跟坦克比嗓门。
“压力正常!”
“油温正常!”
“吸气阀打开!开始供液!”
老张和老李在机器旁大声吼叫着,不吼根本听不见,噪音太大了。
随着供液阀门的开启,液态氨在巨大的压力差下,咆哮著冲进了盐水池里的蒸发排管。
不一会儿,原本还冒着热气的制冰池上方,开始泛起了一层白茫茫的冷雾。
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被瞬间液化、凝结的现象。
温度计上的指针,肉眼可见地开始往下降。
30度20度0度零下10度
这制冷效率,简直恐怖。
“好机器!真是好机器啊!”
老李摸著那已经开始结霜的回气管,赞不绝口,“这小鬼子的东西是真硬,放了这么多年,劲儿还这么足!”
两个小时后。
盐水池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15度。
这已经是结冰的最佳温度了。
“出冰!”
梁自峰站在行车的控制手柄前,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头顶上方的行车发出“吱吱嘎嘎”的铁链声,缓缓移动到制冰池上方。
巨大的铁钩落下,挂住了一排铁质的冰模架子。
“起!”
钢缆绷紧。
伴随着一阵水流声,十几个长方形的铁皮桶被从刺骨的盐水中提了起来。
每一个桶里,都装着一块重达一百公斤的巨型冰砖。
因为刚出水,冰块表面还冒着森森的白气,寒气逼人。
行车移动到融冰池上方,把这一排冰桶浸入常温水里稍微烫一下,让冰块和桶壁分离。
几秒钟后。
再次提起,移动到倒冰架上。
“放!”
随着架子的翻转。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十几块晶莹剔透、像水晶棺材一样巨大的冰砖,顺着木质滑道滑了下来,重重地撞在挡板上。
碎冰飞溅。
那种视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