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城,西郊工业区。
这里曾是全省的重工业心脏,红砖墙绵延几公里,烟囱林立。
但到了95年,这颗心脏跳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国营第二通用机械厂”的大铁门锈迹斑斑,原本烫金的厂名掉了一个“厂”字,剩下的字也显得灰头土脸。
厂门口贴满了各种“分流安置”、“停薪留职”的告示,风一吹,哗哗作响,透著股萧瑟。
梁自峰带着大牛,在门口登记了个假名字,说是来收废铁的。
看门的老大爷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就让他们进了。
这年头,厂里倒闭的车间多了去了,天天都有人来拉设备卖废铁。
“峰哥,这地方能有咱们要的东西?”
大牛看着满地的荒草和生锈的齿轮,有点不敢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梁自峰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厂区马路,直奔最里面的冷冻设备车间。
前世他听一个跑船的老鬼说过,这家厂子当年为了给远洋渔业配套,专门引进过一批日本的制冷设备。
后来项目黄了,设备就一直封存在仓库里吃灰。
走到那个巨大的红砖仓库前。
梁自峰找到了负责资产处置的王科长。
王科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成堆的图纸里抽烟。
厂里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上面让他把闲置资产处理掉,换点现钱给工人发生活费。
“买制冰机?”
王科长打量了一下梁自峰那一身渔民打扮,有些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小伙子,我们这儿可是工业级的大家伙,不是你们村口小卖部那种冰柜。你买得起吗?”
梁自峰没废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整包拍在桌子上。
然后,他又从那个黑包里,掏出了两捆扎得死紧的“大团结”。
不,是两捆崭新的蓝灰色百元大钞。
两万块。
就这么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
“王科长,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梁自峰的声音很稳,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这只是定金。我要看货。只要东西好,我不还价,现金结账。”
王科长的眼睛瞬间直了。
在这个三角债横行的年代,现金就是大爷,就是救命稻草。
“哎哟!老板!您是真老板!”
王科长立马站起来,那张苦瓜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手忙脚乱地给梁自峰倒水。
“来来来,喝茶!我这就带您去仓库!那可是好东西啊,日本原装进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