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不需要冰就能存活的“软黄金”。
当最后一个笼子被拉上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中天。
海王号的吃水线压得很低,船身随着波浪沉重地起伏。
甲板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白色的粘液泡沫,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三个男人瘫坐在粘液堆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皮猴看着自己那双被泡得发白、还粘著不明胶状物的手,欲哭无泪。
“峰哥这玩意儿真的有人吃吗?”
“我发誓,以后打死我也不吃鳗鱼了。”
梁自峰累得手指头发颤,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塑料袋包好的烟。
还好,烟是干的。
他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淡了鼻腔里的腥臭味。
“有人吃,而且是抢著吃。”
梁自峰看着这满满一船的货,咧嘴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意。
“金牙炳以为断了我的冰,我就得死。”
“他做梦也想不到,老子这一船货,根本不需要那一块冰。”
“皮猴,去把电台打开。”。”
“我要联系买家了。”
“买家?”皮猴愣了一下,“咱们不回码头卖给鱼贩子?”
梁自峰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卖给那帮土鳖?他们见了这个只会当垃圾扔了。”
“我们要卖给洋人。”
“卖给那些就在公海边上等著收货的韩国船。”
“这一船,我要赚他们的美金。”
海王号调转船头。
它没有返航,而是向着更加深邃的外海驶去。
那里,有一艘挂著太极旗的万吨级冷藏母船,正在等待着这来自深渊的“黏液黄金”。
夜色中,梁自峰的眼神比星光还要亮。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国贸易。
也是他跳出龙岐岛这个小池塘,游向深海的第一步。
公海边缘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只有单边带电台里传出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驾驶室里回荡。
“这里是海王号,呼叫‘金达莱’,呼叫‘金达莱’。听到请回答。”
梁自峰手里握著送话器,眼睛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绿色光点。
那光点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海里,静止不动,像是一座海上的孤岛。
“滋滋这里是金达莱号。请讲。”
电台里传出一个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