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戴着三层口罩,还是被熏得干呕不止。
“峰哥,这种臭鱼烂虾,真能钓到好货?”
“废话。”
梁自峰蹲在地上,检查著一个刚做好的笼子。
“盲鳗是食腐动物,也就是海底的清道夫。”
“对于它们来说,越臭的东西越香,就像这世界上有些人,看着光鲜,骨子里就喜欢逐臭。”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远处茶楼的方向。
那里,金牙炳依然坐在窗边,只是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不懂梁自峰在干什么。
不就是一堆破塑料管子吗?
这能顶什么用?
三天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海王号”的甲板上,已经堆满了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那是整整三千个制作完成的盲鳗笼。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船尾,用帆布盖著,每一个笼子里都塞满了散发著剧烈腥臭味的诱饵包。
那种味道,顺着海风飘出去二里地,把码头上的野猫都馋哭了。
除了这些笼子,船舱内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用来装碎冰和冻鱼的冷藏舱,被梁自峰让人把隔断打通了。
船底开了几个进水阀,接上了大功率的水泵和增氧机。
冰舱变成了活水舱。
这就是梁自峰的破局之道。
既然没冰保鲜,那就把鱼活着带回来。
盲鳗这玩意儿,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只要水是活的,哪怕几千条挤在一起,也能活蹦乱跳一个礼拜。
“大牛,检查缆绳!”
“皮猴,去机舱预热主机!”
“根叔,看好水泵的压力!”
梁自峰站在驾驶室里,手握著那冰冷的舵轮,眼神坚毅如铁。
这是“海王号”的首航。
也是他梁自峰在这片海域立威的一战。
没有鲜花,没有鞭炮,也没有送行的人群。
有的只是岸上那些冷漠、嘲讽,甚至是等著看笑话的目光。
“峰哥,都准备好了。”
对讲机里传来大牛瓮声瓮气的声音。
“起锚!”
随着梁自峰一声令下,巨大的锚链哗啦啦地被绞起。
“呜————!”
一声汽笛长鸣,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船尾的螺旋桨翻起白色的浪花,推动着这艘载满了塑料管子和臭鱼烂虾的钢铁巨兽,缓缓驶离了码头。
岸边。
几个老渔民摇著蒲扇,看着远去的大船直摇头。
“造孽啊,好好的一艘大铁船,不装大网去捞鱼,弄一船管子去瞎折腾。
“这梁家小子,钱来得快,败得也快。”
“等著看吧,回来的时候肯定是一船臭味,亏得底裤都不剩。”
金牙炳站在茶楼上,看着海王号消失在海平面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没有冰,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等你这船油烧干了,还得乖乖回来求我。”
海风呼啸。
海王号劈波斩浪,一路向东。
它要去的地方,不是那些热闹喧嚣的浅海渔场。
而是那片深邃、寒冷、充满了未知与黏液的深海泥潭。
那是普通渔民眼中的禁区。
却是梁自峰眼中的金矿。
海王号在茫茫大海上漂了一整夜。
这里已经远离了龙岐岛的常规渔场,四周看不见一只海鸟,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黛色。
深度计的指针指向了一百二十米。
这片海域底下全是厚厚的淤泥,普通拖网船要是敢在这儿下网,不仅捞不到鱼,那个昂贵的底纲还得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但这正是盲鳗最喜欢的“乱葬岗”。
“停车。顶流稳住。”
梁自峰在驾驶室里下达了指令。
“大牛,皮猴,准备干活!”
船尾甲板上,大牛和皮猴早就穿上了全套的橡胶防水服,袖口和裤腿都用胶带缠得死死的。
三千个装满了臭鱼烂虾的pvc笼子,像是一条盘踞在甲板上的黑色巨蟒。
“下!”
随着一声哨响。
第一个带有重铅坠的浮标被抛入水中。
紧接着,主缆绳开始在绞机的牵引下飞速入水。
大牛负责把笼子挂上挂钩,皮猴负责把笼子推下海。
这是一个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