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在95年的国内,基本上没人吃,渔民打上来都嫌脏,直接扔回海里。
因为它身上那层粘液,一旦受惊就会疯狂分泌,能把一桶水变成一桶胶水。
但是梁自峰知道,在韩国和日本,这可是顶级的高档食材,尤其是做成烤鳗鱼或者炖汤,那是大补。
最关键的是,盲鳗的生命力简直是变态。
只要保持海水循环,哪怕是在拥挤的船舱里,它们也能活蹦乱跳好几天。
完全不需要冰!
“大牛,去把后甲板清理出来。”
梁自峰站起身,那种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决断。
“皮猴,你去把咱们仓库里那些还没用的旧水管、还有上次收破烂弄来的pvc管子都找出来。”
“管子?干啥用?”两人都愣住了。
“做笼子。”
梁自峰眼神发亮。
“金牙炳不是不给冰吗?行。”
“那老子这次就让他看看,不用一块冰,我照样能拉回满舱的黄金!”
“咱们去抓盲鳗!”
“盲鳗?”
皮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峰哥,那玩意儿那玩意儿跟鼻涕虫似的,看着都反胃,能卖钱?”
“能不能卖钱,等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梁自峰拍了拍皮猴的肩膀,力道很重。
“现在,动起来!”
“咱们这次,要布下一个千笼大阵!”
“我要让金牙炳知道,想封死我梁自峰的路,他那两扇破铁门,还不够格!”
茶楼上。
金牙炳看着梁自峰那艘船上突然忙碌起来的身影,有些疑惑地放下了茶杯。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没冰也敢动弹?”
旁边的马仔嘿嘿一笑:“老大,估计是急疯了,想随便出海碰碰运气呗。”
金牙炳冷哼一声。
“碰运气?”
“哼,海龙王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没拜过我的码头,这片海,他一分钱都捞不著。”
但他不知道的是。
梁自峰这次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些浅海渔场。
而是那片充满了未知与黏液的深海泥潭。
一场带着腥臭味的绝地反击,就此拉开序幕。
邻县的“红星塑料厂”,坐落在城乡结合部的一片荒地上。
夜里三点,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注塑机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咔嚓——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聚氯乙烯味道,刺鼻,辣眼睛。齐盛晓税徃 首发
“你要三千根?还要切成六十公分一段?还得配两头的漏斗盖?”
厂长是个穿着背心的大光头,手里捏著梁自峰递过来的“中华”烟,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三个半夜敲门的怪人。
“兄弟,这规格不像是在做下水道啊。你这是要干啥工程?”
“养鳝鱼。”
梁自峰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拍在沾满油污的办公桌上。
“这是定金。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货装车。”
“能不能干?”
光头厂长瞥了一眼那叠钱,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能!太能了!我这就叫工人停了手里的活,专门给你切管子!”
在这个现金为王的年代,只要钱到位,别说是切管子,就是让他把管子吃了都行。
第二天中午。
三辆满载着黑色pvc管材和配件的东风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龙岐村的码头空地。
车斗一翻,“哗啦啦”的一阵巨响。
成千上万根黑色的塑料管倾泻而下,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全村人都被惊动了。
大家原本以为梁自峰买了新船是要去干大事的,结果第一趟不出海,反而拉回来这堆破塑料管子。
“这梁老二是不是疯了?放著好好的大拖网不用,玩起塑料管来了?”
“我看是被金老大的冰厂给逼急了,神志不清了吧?”
“这管子能抓鱼?我看抓老鼠还差不多。”
村民们围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梁自峰根本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他站在那堆管子中间,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围观的人群喊话。
“招工!招临时工!”
“组装笼子,穿绳,挂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