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渔船回港的高峰期。
几十艘小木船、舢板挤在港湾里,渔民们正在忙着卸货、补网,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起初大家以为是过路的货轮,没在意。
但那黑影越来越大,直直地朝着龙岐港开了过来。
“突突突突突——”
那种重型柴油机特有的低频轰鸣声,震得人心脏都在颤。
海浪被那锋利的钢制船头劈开,翻起两米高的白色浪花。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船?”
“铁船!是大铁船!”
“怎么往咱们这破码头开?要撞上了!”
码头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张大嘴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金老大正站在他的那艘“金龙号”双机木船上抽烟。
他的船平时在村里那是巨无霸,十六米长,谁见了都得让路。
但此刻。
当那艘28米长的全钢质拖网船缓缓逼近时。
金老大的船就像是个玩具。
那种体量上的压迫感,是碾压级的。
“这这是哪来的过江龙?”
金老大嘴里的烟掉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船越来越近。
大家都看清了站在高高船头上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件白背心,迎著海风,手里拿着个喇叭,脸上带着那一抹让人熟悉的、带着匪气的笑。
“那是梁自峰?!”
“卧槽!真是那个烂赌鬼!”
“他哪来的钱买这种大铁船?这一艘得百来万吧?”
全场哗然。
那种震惊,比看见台风还要强烈。
一个半个月前还被癞头张逼债的废物。
今天,开着一艘钢铁战舰回来了。
癞头张正躲在人群里,看着那高耸的船舷,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之前还嘲笑梁自峰修那艘破木船。
现在,人家直接换成了航母。
这以后还怎么玩?
“呜——!!”
海王号进港了。
梁自峰拉响了汽笛。
那巨大的声浪,把周围几艘小舢板震得直晃悠。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霸占了码头上原本属于金老大的那个深水泊位。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皮猴站在船舷边,狐假虎威地吼道。
“海王号靠岸!不想被压扁的赶紧滚!”
那些小船吓得纷纷解缆逃窜,生怕被这铁疙瘩蹭一下。
船稳稳地靠上了码头。
巨大的铁锚“哗啦”一声抛入水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浪。
梁自峰站在驾驶楼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码头。
他看到了满脸惊恐的癞头张。
看到了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金老大。
也看到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村民们眼中那赤裸裸的敬畏和羡慕。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海风。
这一刻。
他知道,龙岐岛的小打小闹结束了。
属于他的深海时代,正式开始了。
“大牛,挂红!”
“今晚摆流水席!全村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喝老子的庆功酒!”
梁自峰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整个港湾回荡。
那是向旧时代告别的宣言。
也是向这片大海下的战书。
龙岐村的码头,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柴油烧焦的味道。
“海王号”像座钢铁堡垒一样,静静地趴在深水泊位上。
那白色的驾驶楼,在正午的阳光下闪得人眼晕。船舷上的红丹漆还没干透,透著一股子新船特有的锐气。
但这会儿,梁自峰的心情,比这天上的大太阳还要燥。
他手里夹着根红塔山,烟灰积了半寸长都没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码头尽头那家挂著“金龙制冰厂”招牌的大铁门。
“峰哥,那孙子不给开门。”
皮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的晦气。
他手里提着个装钱的黑皮包,刚才跑得太急,那身不合体的西装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像层皮。
“那个看门的老狗说了,厂里机器坏了,正在大修。别说二十吨冰,就是一根冰棍也没有。”
皮猴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我刚才明明看见金老大的船刚拉了一船冰走!这分明就是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