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那沉闷的轰鸣声就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紧接着,第一波风头狠狠地撞在了大牛家的土墙上。
“轰隆!”
整座房子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了一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屋顶上的瓦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错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那种声势,根本不是普通的刮风。
那是空气变成了实体,变成了千斤重的铁锤,在疯狂地捶打着这世间的一切障碍物。
屋里的煤油灯火苗猛地窜高,然后又被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气流压得只有豆大一点,忽明忽暗,把墙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扭曲。
“我的娘哎”
皮猴缩在八仙桌底下,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哪是台风啊,这是天塌了吧?”
大牛没说话。
他盘腿坐在土炕上,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地护着怀里的瞎眼老娘。
老太太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紧紧攥著大牛的衣角,嘴里念叨著:“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收人了”
梁自峰坐在门口的马扎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刚磨得飞快的分尸刀,借着昏暗的灯光,用一块破布缓缓地擦拭著刀刃。
他的眼神很冷,甚至比外面的风还要冷。
这种冷静,在如此狂暴的天地之威面前,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这屋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别嚎了。”
梁自峰把刀插回牛皮鞘里,声音不大,却透著股狠劲。
“只要房梁不断,咱们就死不了。”
话音未落。
“啪嚓!”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一股泥水混合著草屑,像瀑布一样从西北角的屋顶缝隙里灌了下来,瞬间把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那是两块瓦片被狂风掀飞了。
风一旦钻进来,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里面乱搅,要把整个屋顶掀翻。
“不好!漏风了!”
大牛脸色大变,刚要起身。
“别动!护好婶子!”
梁自峰大吼一声,整个人像只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抓起早已备好的一卷油毡布和锤子,踩着摞在墙角的米袋,三两下就爬上了房梁。
此时的房梁上,风力大得惊人。
那股从缺口钻进来的气流,吹得梁自峰眼睛都睁不开,脸上的皮肉被吹得变形。
雨水像石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
“给我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