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
钱四海摩挲着手里的核桃,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算计。
“东西是不错,就是有点”
他皱了皱眉,指著鱼嘴边的那点血迹。
“这鱼受了伤,看着精神头不太行啊。这种深海鱼一旦出水,很难养活。要是死在我手里,那也就是一堆冻肉,不值钱。”
这是在压价。
梁自峰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慌,反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钱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鱼是刚才我们哥几个拿命从鬼见愁底下硬拽上来的,受点伤在所难免。”
“至于死活”
梁自峰笑了笑,伸手在水箱边敲了敲。
那鱼立刻又是一甩尾,劲道十足。
“您看这劲头,只要您这儿的大鱼缸水循环跟得上,养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再说了。”
梁自峰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凑到钱四海耳边。
“这东西,买回去不是为了吃肉的。”
“是为了‘镇场子’。”
“刚才在水产市场,有个香港来的老板,看着像是做珠宝生意的,当场拍出八千块钱要拉走,说是要放生积德。”
“我没卖。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钱四海眉头一挑,“哦?八千都不卖?梁兄弟胃口不小啊。”
梁自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不是胃口大,是觉得那香港人不懂行。”
“这鱼叫‘龙趸’,带个龙字。您这酒楼叫‘海天盛宴’,要是没条龙镇著,怎么显出您的贵气?”
“沈小姐也说了,这种科研级的宝贝,只有放在您这儿,才能体现出价值。”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抬高了鱼的身价,又挠到了钱四海的痒处。
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个彩头和面子。
尤其是“镇场子”这三个字,简直说到了钱四海的心坎里。
他最近正愁被对面新开的那家粤菜馆抢了生意,正缺个噱头来拉回人气。
“哈哈哈哈!好一张利嘴!”
钱四海大笑起来,拍了拍梁自峰的肩膀。
“冲你这句话,这鱼我要了。”
“你也别跟我说什么香港老板了,那是虚的。”
“一口价,一万。”
一万。
这个数字一出,旁边的大牛和皮猴呼吸都停滞了。
皮猴的手死死抓着车斗边缘,指甲都抠白了。
一万块啊!
那是多少包红塔山?那是能在村里盖栋二层小楼的钱啊!
大牛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把手里的水瓢捏碎。
梁自峰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钱四海,脸上没有那种穷人乍富的狂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钱老板,这价格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这可是三十五年的野货。您要是拿去做‘龙趸扣’,一盘就得卖好几百,这一条鱼光是卖肉就能回本。”
“更别说它给您带来的名气。”
“一万二。”
梁自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
“外加这几筐红花蟹,您也一并收了。这些蟹都是跟龙趸一起出水的,沾了龙气,个个都是一斤以上的大红膏。”
钱四海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是个渔民?
这分明是个比猴还精的老江湖。
那眼神里的笃定,那种对局势的把控,绝不是一个普通乡下人能有的。
他盘著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万二,确实贵了点。
但正如梁自峰所说,这鱼带来的广告效应,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而且那几筐红花蟹,看着确实成色极好,正好能充实一下高端海鲜的库存。
“行!”
钱四海猛地一拍大腿,“一万二就一万二!”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你们再弄到这种级别的大货,必须第一时间送我这儿来。要是让我知道你送去了别家”钱四海的眼神冷了一下。
“钱老板放心。”
梁自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价钱公道,海天盛宴就是我梁自峰唯一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