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晨光下,那一堆红得耀眼的红花蟹,像是无数颗红宝石一样,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在那堆螃蟹中间。
那条巨大无比、浑身布满斑点的深海龙趸,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但那一截露出来的硕大鱼尾,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大头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里的烟卷掉在了裤裆上都没发觉。
“这这是”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条鱼尾巴。
“这是龙趸?!这么大的龙趸?!”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作为鱼霸的打手,他太清楚这东西值多少钱了。
这一船货,起码几万块!
要是把这货扣下来献给金老大,他刘大头以后在龙岐还不是横著走?
“好小子!居然敢偷捕国家保护动物!”
刘大头眼珠子一转,立马扣了个大帽子下来,脸上的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
“这鱼必须扣下!这是赃物!”
“还有这些螃蟹,都没收了!充当码头管理费!”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梁自峰脚下。
“拿着这两百块滚蛋!算老子赏你们的油钱!”
两百块,买几万块的货。
这就是明抢。
“我草你大爷!”
大牛彻底炸了,这可是给他娘治眼睛的钱,是拿命换来的!
他抡起铁铲,照着刘大头的脑袋就拍了过去。
“别动!”
梁自峰却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大牛的手腕。
铁铲带起的风声刮得刘大头头皮发麻。
“峰哥!他抢咱们的鱼!”大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知道。”
梁自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很清楚,现在不能动。
对面船上还有两个人,手里有家伙。
而且这是在海上,要是真打起来,船翻了,什么都没了。
更重要的是,刘大头这种烂人,你要是打了他,这辈子就别想在龙岐码头靠岸了。
“大头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梁自峰盯着刘大头,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发动机的方向挪了半步。
“这鱼是我孝敬金老大的。您要是这么拿走了,回头金老大问起来这鱼是谁捕的,您怎么说?”
刘大头一愣。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能搬出金老大来压他。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梁自峰背在身后的手,冲著缩在角落里的皮猴比了个隐蔽的手势。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鬼来了”。
皮猴虽然吓得腿软,但他机灵。
这会儿也看明白了,要是这鱼被抢了,他那一千块的分红也就打水漂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