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在里面蘸了一点黑乎乎的机油,在指尖搓了搓。
虽然黑,但没有金属碎屑。
说明气缸壁和活塞环并没有磨损报废,只是因为长期不保养加上受潮卡死了。
对于他这个干了二十年轮机长的老海员来说,这种毛病,修起来跟玩儿似的。
“咋样,峰哥?走吧,这地方蚊子太多了。”
皮猴在岸上拍著大腿上的蚊子,也不看好这堆破烂。
梁自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跳回岸上。
他看着一脸忐忑的三叔,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冷得像块石头。
“三叔,你这是打算坑我不懂行啊?”
梁自峰指了指那条船。
“龙骨都快泡酥了,船板稍微一碰就掉渣。那机器更是个死疙瘩,我要是拉回去,修车的钱都够买条新的了。”
三叔一听这话,急了。
“不能啊这龙骨是好木头我当初花了两千多造的”
“那是当初。”
梁自峰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这就是一堆废木头加几十斤废铁。”
“也就是我看在皮猴的面子上,想弄个破船练练手。不然这种货色,收破烂的都嫌费劲搬。”
三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大牛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确实急着出手。
儿子在城里出了事急需钱,这船扔在这儿也是烂,不如换点现钱。
“那那峰哥你给个价。”三叔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八百!少一分我不卖!”
“八百?”
梁自峰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大牛,皮猴,走了。这三叔是把咱们当洋盘宰呢。”
大牛二话不说,扛起铁锹就跟上。
皮猴虽然有点懵,但也赶紧跟上。
三叔见状,彻底慌了。
这船要是今天卖不出去,过几天台风一来,肯定得彻底沉在泥里,到时候连根毛都捞不著。
“哎!别走啊!好商量!好商量!”
三叔追上来,拉住梁自峰的袖子。
“六百!六百行不行?光那台机器卖废铁也能值个百来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