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那芦苇叶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煤灰,也没个风,蔫头耷脑地垂著。
水面上漂著死鱼烂虾,还有被人扔掉的破凉席、烂拖鞋,泛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太阳毒辣辣地烤著这片死水,绿头苍蝇嗡嗡乱飞,撞在人脸上生疼。
皮猴走在前面带路,裤脚卷到了膝盖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峰哥,就在前头那个弯弯里。”
皮猴指著前面一棵歪脖子柳树,“三叔那条船就搁在那儿,半年没动窝了。”
梁自峰跟在后面,嘴里叼著根草棍,眉头微皱。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荒。
大牛扛着一把铁锹走在最后,那是用来防身的,也是待会儿验船用的家伙事儿。
转过柳树弯,眼前豁然开朗了一小块空地。
一艘大概七八米长的木壳船,像是具死尸一样,歪歪扭扭地半陷在淤泥里。
船身上长满了青苔和藤壶,原本刷著的蓝漆早就剥落得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灰白、干裂的木茬子。
船舷的一侧甚至因为长期浸水,看起来已经有点变形了。
这哪里是船,分明就是一堆漂在水上的烂木头。
一个穿着发黄汗衫、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船头的阴影里抽旱烟。
这人一脸的苦相,背佝偻著,那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被压弯的。
他就是三叔。
看到有人来,三叔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连忙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是是来看船的?”
三叔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不自信。
皮猴凑上去,递了一根梁自峰给的红塔山。
“三叔,这是我峰哥。就是那个最近在龙岐挺出名的梁自峰。”
三叔接过烟,手有点抖,显然听说过梁自峰最近把癞头张收拾了的事迹。
“峰峰哥好。”
梁自峰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向那条烂船。
他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围着船转了一圈。
脚下的烂泥咕叽咕叽响,那是沼气的味道。
大牛也跟了过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船帮上拍了一巴掌。
“咔嚓。”
一块朽烂的木板直接被他拍断了,掉进泥水里。
大牛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地看向梁自峰。
“峰哥,这啥玩意儿啊?这就是你也得的‘宝贝’?”
“这破玩意儿拉回去当柴火烧都嫌烟大。”
“你看这船底,都快烂穿了。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再看那个挂机,锈得跟废铁疙瘩似的。”
大牛指著船尾挂著的那台柴油机。
那机器上缠满了黑色的油泥和水草,还有干瘪的死蟹壳,只有那个红色的油箱盖勉强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三叔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搓着手解释道:
“这这是表面看着旧。其实骨架还是好的这机器我也才买两年”
“两年?”
大牛嗤笑一声,走过去抓住启动拉绳,猛地一拽。
“嘎吱——”
机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活塞卡死的声音,根本转不动。
“你看,死的。”大牛摊了摊手。
梁自峰没理会大牛的抱怨。
他踩着那根还在晃悠的跳板,上了船。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梁自峰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过甲板上的裂纹。
这木头确实烂了。
但他要看的不是这个。
“系统,开启扫描。”
他在心里默念。
【滋正在扫描目标物体】
【目标:小型木质挂机渔船。】
。核心结构:老柚木龙骨,无断裂,无虫蛀。】
【引擎状况:12马力常柴单缸机。气缸积碳严重,火花塞失效,油路堵塞,传动轴轻微锈蚀。判定:可修复。】
梁自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和他前世记忆里的一样。
这艘船虽然外表看着烂,但底子是好的。
90年代初造船舍得用料,这根主龙骨用的是那年头最好的老柚木,泡在水里五十年不烂。
只要龙骨没断,这船就能救。
至于那台发动机
梁自峰走到船尾,伸手拧开机油盖。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