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牛听不懂什么是品牌溢价,但他看梁自峰那副笃定的样子,也不敢再多嘴。
只能一边心疼,一边把那些被淘汰的“次品”偷偷往旁边拢了拢,想着待会儿煮了给老娘补补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
汗水把伤口泡得发白,两人的手上都全是细碎的口子,那是被藤壶和贝壳边缘划伤的。
但谁也没喊停。
直到两个小时后。
原本的一百一十斤混合料,经过梁自峰这近乎变态的筛选,只剩下了不到七十斤。
这七十斤,全是极品。
个个粗壮饱满,色泽黑亮,码在簸箕里,像是一堆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剩下的那四十斤“次品”被堆在角落里。
“行了。”
梁自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扶著墙艰难地站起来。
长时间的盘坐让他的腿彻底麻了,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让他龇牙咧嘴。
“这些次品,你留着吃,或者分给邻居也行。”
他指了指角落那堆。
然后弯下腰,从那堆极品里抓了一把,塞进兜里。
又把剩下的那七十斤极品小心翼翼地装回袋子,这次装得很松散,怕压坏了。
“大牛,去弄辆车。”
梁自峰眼神发亮,“自行车就行。咱们要去趟县城。”
“去县城?”大牛一愣,“镇上不行吗?”
“镇上的鱼贩子?”梁自峰嗤笑一声,“那帮吸血鬼,只会把这当烂贝壳收。”
“要想卖出天价,得去找真正识货的主。”
他脑海里浮现出县城那家最大的涉外酒店——龙宫大酒店。
前世记忆里,那家酒店的老板是个很有野心的胖子,专门接待来投资的港商和台商。
只有那里,才吃得下这批货。
“可是咱们这副模样”
大牛指了指两人身上的乞丐装。
浑身臭烘烘的,衣服上全是血迹和泥浆,这要是去了大酒店,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要被保安打出来。
梁自峰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够惨。
裤子膝盖处两个大洞,露出的肉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
但他不在乎。
“咱们是去卖货的,又不是去相亲的。”
梁自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再说了,咱们越是这副鬼样子,这货才越显得珍贵。”
“这就叫野生的证明。”
“快去!”
大牛点了点头,爬出地窖。
不一会儿,上面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
大牛推著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回来了。
“这是隔壁二叔公的,我借来说去拉猪饲料。”大牛憨笑道。
梁自峰把那一袋子价值千金的佛手螺绑在后座上,用雨布盖得严严实实。
“上车。”
梁自峰坐在横梁上,虽然那样蛋疼,但他腿上有伤骑不了,大牛负责蹬车。
“坐稳了!”
大牛一脚蹬下去,破自行车发出令人担心的呻吟声,歪歪扭扭地冲出了院子。
正午的阳光正好。
两个衣衫褴褛的青年,骑着一辆破车,载着一袋子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海中黄金”,向着六十公里外的县城狂奔而去。
风吹在脸上,有点热,有点咸。
梁自峰眯着眼,看着前方起伏的土路。
癞头张,等著。
老子的第一桶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