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心里一酸。
前世这个时候,自己确实是个只会借钱的烂人。
大牛怕他,是怕他又来借那点给老娘买药的救命钱。
“是峰仔吧?”
瞎眼老太太耳朵尖,听出了梁自峰那特有的拖沓脚步声。
她手里的梭子停了下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梁家小子,你走吧。我家大牛没钱借给你。”
“你阿爸阿妈都没了,你还不学好?作孽啊”
老太太虽然看不见,但那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梁自峰的方向,像是能看穿他的骨头。
“扫把星,离我家大牛远点!别把霉气过给他!”
周围几个修船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有的还点了根烟,在那儿指指点点。
梁自峰没辩解。
名声这东西,坏起来容易,好起来难。
光靠嘴说“我改了”,那是放屁。
他把手里的网兜轻轻放在老太太脚边的水桶里。
然后二话不说,脱掉那件馊了的的衬衫,光着膀子走到大牛身边。
大牛正咬著牙,试图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根柚木龙骨扛起来。
肩膀上的皮都被磨破了,渗著血丝。
“起开。”大牛瞪了他一眼,“别在这碍事。”
梁自峰没动,只是弯下腰,双手扣住龙骨的另一头。
“一,二,起!”
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三百斤的木头,分担一半也有一百五十斤。
这具刚刚大病初愈、还饿得发慌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大牛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平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赌鬼竟然真上手了。
“愣著干什么?走啊!”
梁自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牛回过神,复杂的眼神在梁自峰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闷不做声地发力。
两人像两头犟牛,一步一步把那根巨大的龙骨挪到了船坞边。
放下木头的那一刻,梁自峰感觉腰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