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四散开来,就近寻找平整点的地方坐下。
王长江连动都不想动,包裹一扔,就想往地上坐,结果被王大柱拉住了。
二人寻了棵粗壮的老松树坐下,用王大柱的话说,这样是为了安全。
背靠着树,只用防范来自于正面的猎物,可以预防偷袭。
王长江这也算是长见识了,在深山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你的生死。
这一坐下,王长江是一点劲儿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坐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揉着发酸的肩膀,捶打酸胀的腿。
王大柱看着自家侄子这样子,既心酸又好笑。
他打开布包,取出一块饼子,递给王长江,又把水壶往他手边推了推。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背囊一扔,往地上一坐,端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片刻,众人的精神状态才缓解了不少。
大家沉默地啃著干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有人惦记前头第一队的动静,时不时抻著脖子往山林深处张望。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担心遇上成群的野猪,有人受伤。
队长王永山则靠着树干站着,手里摩挲著腰间的柴刀,目光紧盯两队相隔的山梁。
一边留心前路的动静,一边让大伙吃喝的动作快点,以防等下有特殊情况发生。
林间只有寒风刮过枯树枝的哗啦声,夹杂着众人咀嚼干粮、喝水的轻响。
短暂的休息之后,众人再次启程,追赶前队的脚步。
没有手表,王长江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是根据头顶的太阳方位估摸出大概,应该快到中午了。
可前头队伍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接连不断的木仓声,想来是没撞上大规模的野猪群。
人们总说猪笨,可实际上野猪一点都不笨,它们聪明著呐。
就像现在,很有可能就是觉察到了大批人声动静,受了惊扰,尽数逃窜去了深山最里头。
如果要真是这个样子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也不知道大伙儿能不能按原计划打到猎物。
好在王长江不是领头的,这事也不用他操心,自有领头的老猎人发愁。
一直熬到下午三四点,前队那边依旧没有大的动静。
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木仓响。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兔子或野鸡之类的小猎物。
随行众人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王长江也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第一次跟着进山打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要是一直没收获,回村了可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乡亲们盼了许久的肉食落了空,只怕大家伙儿都会满心失落。
公社那边也没法交差,总不能说,村里安排人是进山旅游去了,一只野猪没打着。
正当众人再一次无精打采的瘫坐在地上休息时,前队那边骤然响起了一阵密集急促的木仓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整队准备过去支援,时刻不过因为他们手里木仓的数量太少,不敢靠的太近。
这下后队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跟打了鸡血似的,慌忙起身收拾家伙,快速整队,随时准备过去支援。
只是他们后队手里木仓械不多,不敢贸然往前凑的太近,只能远远待命。
而此时正值寒冬,山里比山外黑的早一些,队伍周边早已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前面的路已经看不太清,众人只能凭借前方不绝的木仓响声、不时迸出的木仓口火光和野猪偶尔发出的嚎叫声来辨别方向。
王大柱牢牢的把王长江护在自己身后,满心提防,生怕有漏网之猪窜到这边来。
密集的木仓声响了许久,才渐渐变得稀疏零落。
队长王永山当即招呼众人往前靠拢,所有人全都弓著身子、压低身形缓步向前挪动。
眼下正是最凶险的时候,但凡有受了重伤没断气的野猪发起狂来。
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稍不留意就容易闹出伤亡,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用了十多分钟,他们后队才渐渐靠近了主战场。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殷红,方圆几百米之内,泥土、枯草、矮灌木丛上全都沾染著猪血,腥臭难闻,可见刚才战斗的激烈。
大大小小十多头野猪横七竖八散落在山林间,庞大的身躯甚是吓人。
有两头野猪中弹后挣扎着跑出老远,腹部撕裂开大口子,喱喱啦啦拖了一路,内脏淌了一地。
还有几头体型偏小的野猪歪倒在树旁,身子都快被子弹打成筛子了,黑褐色的鬃毛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