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这会儿功夫,他把自己即将正式调到农科院工作的消息,跟村长老爷子说了一声。
老爷子一听,当即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在他眼里,农科院那可是正经体面的公家单位,比县农技站强多了,能进去工作,是天大的好事。
连连感叹老王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几代人土里刨食,如今终于出了王长江这么个有本事有出息的人物。
不仅是老爷子,站在一边听着的村长也不断夸赞,说王长江有能耐。
老太太听到王长江他们的聊天内容,也高兴地跑了过来,看着自家孙子,既有骄傲,又带着几分心疼。
骄傲的是自家孙子有本事,能调去城里工作。
心疼的是这么难搞到的工作,自家孙子能拿到手,一定受了不少累,吃了不少苦。
“孙子,别太拼了。
你奶我就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工作,早点结婚生子,别把身体累垮了。”
“奶,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我还年轻,这时候不拼,啥时候拼。
等我再努努力,在城里有房子了,就把我爷你俩接进城里享福去。
这张大饼画下来,直接把二老整迷糊了。
“行,奶等著,奶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去几回城里。”
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既羡慕又心塞。
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有个这么有本事还孝顺的孙子。
正事聊完,王长江就惦记起了自己这次回来要办的另一件事。
明天周一,农技站那边正好上班,自己到时候可以去站里走一趟,把档案的事办了。
顺便看看共事许久的同事们,往后再想见面可就不容易了。想到这儿,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虽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真到要分别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心头怅然。
不过人生就是如此,你总会在不同的时间段遇见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聚散离合。
有人陪你走过一程烟火,有人陪你熬过一段风雨,相遇是缘,离别也是常态。
从前朝夕相伴的同学,日日相处的同事,终究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
自我安慰了许久,王长江总算慢慢放下了心头的愁绪。
他起身走出家门,先去仓库那边简单看了看今年的夏收情况。
然后又去了田里看了看今年红薯玉米的套种情况,结果还算让他满意。
整片整片的玉米,长势甚是喜人,红薯秧子爬的满地都是,想来收成不会差。
这可是饥荒前的最后一个丰收季,还得让大家加把劲,为饥荒储存更多的备用粮。
第二天吃过早饭,趁著日头还不太毒,王长江找到村长买了8只兔子。
这是给农技站的众人买的。这要分别了,总得有个分别礼不是。
随后也不耽误,骑上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往镇上赶。
正好趁著这次有时间,先去镇上的国营饭店,看看大姐工作的咋样,是否适应。
车轱辘碾过乡间小路,穿过田埂和村落,不多时便到了镇上。
这个点该干活的已经开始干活,该上班的也都上班去了,整条街道上也没几个人。
王长江径直来到国营饭店,进了大厅,便看到大姐正手脚麻利的收拾著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动作娴熟又利落。
王长江轻轻喊了一声。
“大姐。”
正低头收拾碗筷的王秀芝身子一顿,还以为自己忙活久了,出现了幻听,好像听到了自家弟弟喊自己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抬头朝门口望了望,出现的那个身影好熟悉,好像真的是自己二弟。
王秀芝心头一喜,随手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撂,也顾不上干活了,快步朝着王长江迎了过来。
脸上也挂起了许久未见的笑容,工作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
“二弟,你咋来了?”
王秀芝本想拍拍自家弟弟的胳膊,可看了看自己刚拿抹布的手,又放下了。
王长江则是毫不避讳,直接抱了一下自己大姐。
“姐,我这次回家正好有空,就专门过来看看你。”
王秀芝被自家弟弟这么一抱,还有点发愣。
等醒悟过来,狠狠的朝王长江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皮。”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暖暖的。
自己这个弟弟从来没嫌弃过自己这个当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