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顿时一暖,这几个小时坐车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只盼著赶紧下车,跟三叔碰面,坐上牛车赶回村里。
待王长江从车门疾步走下来,王三柱立马迈开步子迎了上去,脸上堆著亲切的笑,张口就喊。
“长江,叔可等着你了,你要再不来,我就该赶着牛车去找你了。”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长江打断了。
“三叔,先别唠了,赶紧帮我把这些南瓜秧苗拿下来,一会车还要开走。”
说著王长江还顺手指了指堆在行李架上的秧苗。
这时王三柱才把头伸进车里,看到了行李架上堆的满满的秧苗。
他心里一阵纳闷,侄子怎么带了这些东西回来。
“长江,这是?”
“三叔,这是我专门从农科院那边申请来的一些南瓜秧苗。
这天太晚了,咱们先把它搬上牛车,等回去了再说。”
王三柱一想也是,这都大晚上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带着侄子回家吧,家里二老还在等着呢。
想着,他便三步并作两步迈进车里,在王长江的帮助下,把那几百棵秧苗一点点往牛车上挪。
好在王三柱也聪明,来的时候生怕晚上夜风凉,冻著王长江,便带了个薄被。
结果这薄被没盖到王长江身上,反而被王长江盖在了秧苗上面。
这秧苗有点小有点弱,夜风又比较大,可得注意点,别给吹蔫吧了。
俩人手脚麻利一阵忙活,很快就把这些娇嫩的南瓜秧苗和王长江的行李,全部小心翼翼的搬上了牛车,稳妥安置好。
王三柱也不多做停留,待东西放好,立刻扬起鞭子,赶着牛车往村里驶去。
此时已是夜里八点多,天色黑沉沉的,四下静谧无声,旷野里黑漆漆一片。
只有天上的星月洒下淡淡光辉,照亮乡间崎岖的土路。
牛车轱辘沿着土路缓缓前行,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晚风掠过田野,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的村落也是灯火稀疏,很是萧瑟。
王长江坐在牛车上,看着沉沉夜色,一路奔波的疲惫渐渐散去,看着牛车离家越来越近,满心都是欢喜。
王三柱也适时的搭起了话。
“长江,你在那什么科学院工作的咋样?”
“三叔,那不是科学院,那是农科院,专门研究农业相关技术的地方。”
“对对对,农科院农科院,你看我这脑子。
那地方真就专门研究咱们吃的那些粮食啥的?都有啥?
能说说不?三叔还没见识过呢。”
王三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
“那可就多了,三叔。我去这么久,也没有全部转够一遍。
就我知道的,农科院就有农作物育种所,植物保护所,土壤肥料所,畜牧所,农业气象所,畜牧兽医所,农业机械所。
这还不说下面分的更细的一些专门研究小麦,玉米,大米这些农作物的科室。”
“这么多呀,那是不是只要是咱吃进肚里的东西,它都研究?”
一说这个,王长江也来了劲儿。
“三叔,它不光研究咱吃进肚里的东西,平常穿的用的它也研究。
什么蔬菜、棉花、养蜂、果树、茶叶、家禽、烟草这些都研究。”
“哇!”
王长江的解释,直接惊呆了王三柱,为他打开了一片新天地。“那你现在是研究啥的?”
“我呀,跟着我师傅搞高产新品种小麦研究呢。”
“师傅,你有师父了?我们咋都不知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等回去明天有时间了跟你们细说。”
就这么聊著聊著,王长江越来越放松。
伴着牛车平稳的晃动和田野里静谧的晚风,他不知不觉中眼皮发沉,躺在牛车上睡了过去。
王三柱一边慢悠悠的赶着牛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向侄子。
见他睡得安稳,想来侄子在外面求学辛苦,这又折腾了一路,肯定是累坏了,便也不忍心打扰。
他小心翼翼的停下手里的鞭子,伸手拉了拉盖在南瓜秧苗上的薄被。
轻轻扯过一角,盖在了王长江身上,替他挡住夜里的寒意。
随后王三柱重新赶起牛车,不过却放缓了赶车的脚步,尽量让牛车走的平稳舒缓。
借着朦胧的夜色,稳稳当当的朝着王家村驶去。
等牛车缓缓行至村口的时候,夜色已经深的不能再深,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闭户,四下一片寂静。
整个村子变得黑漆漆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