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铃叮当作响,打破了村子午后的静谧。
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依旧坐了几个无事闲聊的老人。
通讯员缓缓捏闸停稳车,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客气的上前打听王家老宅的具体位置。
一番互相打听之后,老人们知道是要把王长江传回来的信儿告知给家里的二老,便热心的给他指点了去王家老宅的路。
通讯员道过谢后,便重新蹬上自行车,顺着村里的小路,径直往王家老宅赶去。
而此时,王长江的爷奶正在屋里歇著,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二老心里忽然一动,暗自揣测这时候能骑着自行车来老宅的,多半和二孙子有关。
随即,老爷子赶紧起身,推开了院门往外瞧。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大冬天的,却热出了一头汗,一时间不由得暗自纳闷,这人是谁?
“小伙子,你找谁?”
老爷子开口询问。
“大爷,您好,这是王长江家吗?”
听他提起孙子的名字,老爷子猛地一怔,还真和孙子有关系啊。
忙不迭的回答:“是是是,我是王长江的爷爷。”
得到准确回答,年轻后生便主动上前,客气的报了自己的身份,言明自己是公社的通讯员。
随即也没进院,直接站在门口,把王长江往公社打电话的内容,详细的给老爷子交代了一遍。
这时候老太太也走了过来,认真听孙子到底传了啥消息回来。
直到听完通讯员的讲述,知道王长江已经在农科院正式上班,并且吃住都已安排妥当。
二老那悬在心头的担忧瞬间消散无余。
自打初八那天,王长江远赴京城农科院报到,老两口便日日牵挂。
这两天夜里更是辗转难眠,担心孙子刚到陌生地方,吃不好睡不好。
又担心他到那大地方,因为学历问题,受人排挤。
如今得知孙子不仅安稳留了下来,还已经开始正式上班。
二老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脸上的愁绪渐渐散去。眉目间尽是笑意。
“谢谢啊,小伙子,麻烦你跑这么老远。”
老太太慈祥的对通讯员说著感谢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通讯员摆了摆手,略带腼腆的回答。
老太太一看小伙子头上还冒着汗,执意留他歇歇脚,坐下来喝口茶再赶路。
可通讯员直言还有别的差事要忙,婉言谢绝了老太太的好意,不再多做停留,骑上自行车就准备走。
老太太见留不住人,便趁著通讯员转身要走的空档,快步上前,往他衣兜里塞了一把红枣。
这下通讯员也不再推辞,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一溜烟走了。
“我孙子这也算是安稳住了,这两天可担心死我了。”
老太太看着通讯员远去的背影,感慨了一声。
老爷子则不然,咂巴了一口烟袋锅。
“你就是瞎担心,我孙子啥样,我还能不知道?以他的能力,还能站不住脚?”
“呸,我看你这老家伙就是不关心我孙子了,你等著,下回他再回来,我就告诉他,不让他给你买酒。”
“别呀,我就是随便说两句,我咋能不关心他呢?你没看我晚上睡觉都总翻身吗?”
老爷子赶紧认怂。
“屁,我看你就是大冬天没咋洗澡,浑身刺挠才来回翻身。”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逗著逗著,俩人都笑了。。。
。。。 。。。
夜幕降临,王长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宿舍,整个人早就没了半点精神。
昨天回来还有闲心跟张欢聊了半天,可今天实在累得够呛,往床铺上一躺,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虽说自小在农村长大,平日里多少也干一些农活,身子骨还算结实,但今日王教授安排的那些活,量确实有些大。
王长江忙活了一整天,一刻都没得闲,巡查试验田,清除杂草,清理排水沟,繁杂又耗费体力。
一整天连轴转下来,早已腰酸腿软。浑身筋骨像散了架一样,险些直接累瘫。
之前跟王教授说的那些不累的话,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
不过最后还是起身,简单搞了搞个人卫生,重新爬上床,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有任何意外,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张欢叫他才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