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把烤红薯的炉子收拾干净,而王铁柱则是把炒板栗的铁锅锅盖压得更加紧实,避免一会儿推车的时候里面的粗砂撒出来。
王长江揉了揉困乏的老腰,决定下次再来的时候,让村里的木匠做几把小椅子一起带上。
没有客户的时候,可以坐着休息一会儿。这一站一晚上的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等他们把摊子收拾好,已经小九点了,从露天电影院回来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起几人的衣角,却挡不住几人心中的火热。
三人推著板车,一路说说笑笑,不紧不慢的往租住的小屋走去。
其实住的地方离露天电影场不远,离王长江工作的农技站也不远,倒是挺方便的。
二牛两人需要在这住上一宿,等到明天早上起来再回村里干活。
然后就是等下一次放电影的时候,再背着红薯和板栗过来。
这样虽说麻烦,但也兼顾了两边,既不会影响老家种地,也不耽误城里摆摊。
几人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头仅剩不多的声响。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三人身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可每个人脸上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今天出摊生意格外火爆,忙活了一整晚,心里早就惦记着挣来的收入。
王长江,径直走到破木桌前,小心翼翼的解下绑在腰间的布包。
这布包是村长特意找人缝的,厚实耐磨,平日里装钱装票稳妥的很。
他伸手把布包打开,轻轻往桌子上一倒,哗啦一下,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在桌面上。
顷刻间,桌子上就堆起一小堆散钱,有皱巴巴的毛票,锃亮的硬币,偶尔夹杂着几张崭新的纸币。
各色钱币混杂在一起,就是几人这一晚守着小摊一分一厘挣来的辛苦钱。
灯光落在钱堆上,泛起一层光,看的几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仔细一看,钱堆里还夹杂着几张票证,这也是王长江提前定好的,零嘴可以用钱和糖票来换。
要不以后弄不来糖,如何做糖炒板栗和冰糖葫芦?
几人围坐在木桌旁,不由自主的俯下身,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钱和票上。
二牛伸手轻轻的拨弄著钱币,一枚一枚数着硬币,铁柱则是小心翼翼的把散落的纸币一张张理平,按面额规整叠好。
王长江则是单独把那几张糖票挑了出来,还要抽时间去供销社买点糖送回村里。
小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轻微的数钱声和偶尔几句闲谈。
很快钱就数完了。
“我这些硬币一共是11块5毛2。”
二牛报出了他数的钱数。
王铁柱紧接着也报出了那些纸币的数量。
“这些纸币一共是12块3毛6。”
王长江在心里一算,这糖葫芦一串卖一毛钱,那50斤红薯和50斤板栗,每斤两毛,理论来说应该是卖25块钱才对。
加上自己手里的糖票,再减去那些让人免费品尝的,也就大差不差了。
几人看着桌上的收获,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和满足。
他们从没想过一天能收获这么多钱,当然了,还有成本没算。
只不过在他们看来,成本也就是一些山上的山楂和板栗,再加上几十斤红薯,不值几个钱。
最贵的可能就是那几斤糖了。这些钱看着不少,可对整个王家村来说,还是有点杯水车薪。
不过有这两个摊位在,年前这几个月要是能把这几千斤山楂,红薯和板栗都卖完了,也能积攒不少钱。
趁著现在粮价还可以,倒是能找找人想想法子淘换来不少粮食。
这离饥荒年只剩一年时间了,刻不容缓。
王长江抬眼望着二牛和铁柱满脸兴奋,雀跃不已的模样,二人眼里满是初次摆摊挣钱的欢喜,脸上挂著止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
看着他俩这股高兴劲儿,王长江心里感慨万千,忍不住给二人泼了盆冷水。
他神色慢慢稳定下来,语气认真的开口。
“这次摆摊因为是第一次,村长担心你们出岔子,所以就让我带带你们。”
顿了顿,他望着二人,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往后可就不一样了,不能总是依赖我。以后你们慢慢熟悉了,这摆摊做生意可就要靠你俩撑起来了。”
二牛一听这话,顿时吃了一惊,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眼里的笑意也一下子收敛了不少。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