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找来了纸笔,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打算把接下来跟老大分家的细节简单写一下。
正好王长海两口子从外面进来,看见老爹这架势,心里先虚了几分。
王长海挠著头,低声陪笑。
“爹,麦子都领回来了?咋不叫我一声呢?我帮你拉。”
说著目光又扫了一下堆在屋角的那几袋粮食,嘿嘿傻笑。
“看来今年收成还行,够咱家吃到年底了。”
黄桂兰也在旁边搭腔。
“可不是嘛。今年老天爷给面子,咱家工分也不低。”
王二柱头都没抬,依旧用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写着。嘴里说的话却很是低沉,还带着一股冷意。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今天麦子领回来了。也是到了跟你们分家的时候,往后你们两口子自己单过吧。”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长海以为之前老爹说的分家的话,只是一时生气罢了。
过了这么多天,气应该消了,不会再提这茬。可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
黄桂兰脸上的笑意立马僵住了,尖著嗓子喊道。
“爹,你这是说的啥话?好好的分什么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不孝顺,不想跟你们一起过呢。”
“孝顺?”
王二柱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火。
“你们也别说孝顺,一天天好吃懒做。
你娘生了这么多孩子,身体早都亏空的不行,就这,拿的工分都比你多。
再看看你,老大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比村里的猪都重。就你们这样的,我还能指望啥?”
王长海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是一个劲的扯自家媳妇儿衣角。
黄桂兰被骂,不高兴了,继续嘴硬。
“我们哪一次没去上工,不也挣工分了吗?只是干的没你们快,没你们多而已。”
王二柱看了一眼黄桂兰,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儿子王长海,眼里满是失望。
“之前你们的所作所为,我就不多说了。
你娘我俩还干得动,也没指望你们现在就给养老。
可你们这次做的事,实在是太混蛋了。
我这家里也盛不下你俩。你俩还是自己出去过吧。”
“这次的事,啥事?”
也不知道黄桂兰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忘了。
“啥事,你说啥事,就你俩把你爷气晕,还扔在路边的事。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提这个,王长海两口子再也无话可说,一声不吭的站在边上。
正好这时候,王大柱王三柱兄弟两个也领完粮食回来了。
没带其他人,就他俩一起来的王二柱屋里,给这次分家做个见证。
至于二老,那是根本不可能来的,他俩烦黄桂兰都来不及呢,一眼都不想看到。
这下几个老烟枪聚齐了。烟袋锅子凑在一起,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很是凝重。
最后还是王大柱先开了口,磕了磕烟袋。
“老二,今儿我们几个都在,有啥话你就直说。都是一家人,我们给你做个见证。”
王二柱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正好当着你们的面,立好分家文书,把老大两口子分出去,让他们自己过去。”
黄桂兰一看人多,立马来了底气,眼圈一红,就开始诉苦。
“各位叔伯,你们评评理。
长海我俩跟爹娘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好好的,如今爹非要分家。
这不让村里人看笑话吗?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人在村里传着说我们不孝顺。”
王三柱脸一沉。
“其他人笑话不笑话,主要还得看你们两口子是咋做事的。
你俩平时啥样,村里人谁不知道?脾气大就不说了,还好吃懒做。
这一次更是连自己亲爷爷都不放过,连畜生都不如。”
听着王三柱的骂声,王长海头都不敢抬,缩在一边儿。
王二柱没管几人的争论,继续把自己在纸上写的内容说给大家听。
“之前把老二分出去的时候,就给了他50块钱。
这次把老大分出去,也照这个来,给50块钱。
当然了,因为他们有孩子。肯定要比那时候多分点东西。”说著,他指了指墙角堆著的小麦。
“按照村里这次分粮的标准,人头粮一人30斤,工分一分换一两小麦。
你们夫妻俩加草儿人头粮90斤。工分我就不多说了,你俩撑死13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