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坐在那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子,心里又气又恼。
气的是家丑可能会外扬,恼的是长海夫妻俩实在是不成器。
沉默了半晌,终究是长长叹了口气,烟袋锅在桌沿上敲了敲。
“算了,既然你铁了心要分家,我也拦不住,分就分吧。
只是记着,动静小点。别在外头丢人现眼,让大家看笑话。”
王二柱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却又深了几分。
老爷子的话他也理解。因为王长江的缘故,现在王家在村里地位颇高。
若是这次长海夫妻俩干的荒唐事传出去,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其他村里人也会看低他们几分。
其他几个兄弟见老爷子松了口,也就不再多言。
王长江环视一周,安慰了老爷子几句。
“爷,不用担心家丑外扬,这就是一次正常的分家。
黄桂兰那人的名声,村里人谁不知道?大家都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众人一想也是,就黄桂兰的为人,村里没几个人没被她得罪过,想来也不会有人替她说话。
正当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之时,老爷子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草儿怎么办?”
王二柱还没想好如何开口,王长江先张了嘴。
“爷,这个你不用担心。平常黄桂兰就看不上小草儿,总骂她是赔钱货。
这次草儿又当着大家面说了实话,揭了她的老底,她更不会对草儿好。
我觉得还是把草儿接过来,放我娘那养著。”
“你娘那边说好了吗?她有啥想法?”
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方法也行,就是不知道老二媳妇心里咋想的
这次王二柱毫不犹豫的回答。
“爹,我和我媳妇已经商量过了,草儿是我们孙女。
我还干得动,也养得起她。到时候如果老大两口子不想养,就直接接到我们屋里,我们来养。”
王长江赶紧插话。
“我也会帮忙的,每个月我多给我娘寄五块钱,就当是养草儿的费用。”
“放心吧,爹,我们几家也会帮老二一起养草儿的。毕竟都是咱老王家的孩子。”
王大柱王三柱也跟着保证。
这下老爷子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才有一个家的样子,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相亲相爱,温馨和睦。
之前被王长海两口子气晕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突然煤油灯的灯花爆燃,发出“噼啪”的响声,屋里的气氛放松了些。
这件困扰大家已久的家事,就这么在老宅这盏昏暗的油灯下落下了帷幕。
处理完了正事,王长江也该回去上班了。
连着请了几天假,还不知道回去站长会怎么说他。
接下来的几天,天公格外作美,晴空万里不见一丝云彩。
毒辣的日头,从清晨一直挂到傍晚,快把大地烤冒烟了,村民们却是高兴坏了。
之前那场雨耽误了不少小麦的脱粒和晾晒,村里不少麦穗还带着潮气,堆在仓库里让人揪心。
如今正好趁著这难得的好天气,村长召集众人,先把之前未脱粒的麦穗拉到晒场,好好晒一遍。
众人也顾不得热,用小推车把仓库里的麦穗一车车拉出来,倒在晒场上,慢慢摊平晾晒。
很快金黄的麦穗就铺满了整个晒场,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几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丫,在晒场上来回跑动。
他们按照大人的要求,手里攥著木锨,踮着脚,一下一下认真地翻动着麦穗。
把下面的翻到上面,再把上面的翻到下面,使所有的麦穗都能更好的受到太阳的照射。
一遍又一遍,往复不停。
孩子们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小脸晒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过了午时,晒了一整个上午的麦穗变得特别干特别脆,轻轻一捏,里面的麦粒就从指缝里悉悉嗦嗦的掉下来。
几头老黄牛套著缰绳,慢悠悠的拉着石碾子,围着晒场转圈圈。
沉重的石碾子压在金黄的麦穗上,发出沉闷而又规律的隆隆声。
石碾子滚过之后,麦穗被层层碾压,麦粒尖尖渐渐分离出来。
因为之前麦秆已经被剪掉,这道工序倒是简单了许多。很快,晒场上只剩下一层层饱满的麦粒。
有老农亲手捡起一粒塞进嘴里,牙齿上下一咬,满口麦香。
待到日头偏西,空气中刮过阵阵微风,正好适合扬场。
男人们扛起木锨,在晒场上站定顺